來,從小的鬱悶被輕輕的一撥便全部宣洩了出來。
父親不怎麼打罵我是因為他打罵母親已經夠累了,沒有多餘的力氣來對付我,我一直這樣認為。
可我不求父親的疼愛,只求他好好對母親,如果真要宣洩他的怒氣,那就發洩到我身上吧。
固執是我的天性,九歲時的童真更是將其表露的愈加徹底,我對父親大吼道:“你不該這樣對娘!”
我被狠狠的揍了一頓,父親把母親鎖在房裡,任憑她在屋內哭喊著,他還是毫不留情的打的我遍體鱗傷。
母親對我說過,人最寶貴的就是自己的驕傲。在有我之後,她最寶貴的卻成了我,她丟掉了她的驕傲。
我咬著牙,不哭喊一聲,我要替母親保住驕傲。
最後父親累了,我卻對他大笑起來,我覺得我勝利了,父親難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瘋子!”
但身上的傷真的好痛,父親仍將母親鎖在房裡,不許任何人接近我。半昏半迷中,隱隱聽見母親房裡傳來的啜泣聲,心裡突然好痛,淚水悄無聲息滑出眼眶,頓時覺得自己窩囊。
“穀雨姐姐不哭。”耳邊傳來瑩芳的鈴音,我抬頭一看,是妹妹清麗的臉蛋,在皎潔的月光下,仿若世上最純潔的生靈。
心裡突然一軟,脆弱也冷不防的暴露了出來了,我微微喊了一聲:“痛。”
更象是傾訴的脆弱。
“吹吹就不痛了。”妹妹含著淚笑道,稚嫩的臉蛋彷彿是最好的療傷藥。
那夜月色毫不吝嗇的揮灑著它的清冷,妹妹籠罩著一片銀色小心的為我塗著藥膏,小小的指頭有些笨拙,時不時的把我弄痛,卻比父親給予我的好了千百倍。
耳邊傳來我那傻子哥哥大哭大鬧的聲音,父親的寶貝又鬧騰起來了。不一會兒那老僕人把我扶到中堂吃飯,因為我那傻子哥哥堅持若我不來吃飯便一口飯也不吃,父親最終投降了。
我笑了,第一次的反抗換來了勝利。叛逆的性子漸漸從我骨子裡面滲透出來,被父親打罵的次數越來越多,妹妹為我上藥的技術也越純熟,哥哥的哭鬧聲亦威震四方。
我有什麼好怕的呢,我有最疼愛我的母親,有最美麗的妹妹,有最善良的哥哥,我有最堅強的後盾,與父親的對峙就這樣持續了好幾年。
父親最後倒下了,無法救治的疾病奪走了他的生命,同樣也有他的事業。
臨終前,他誰也不見,就只見了我。
他的眼神混沌暗淡,唯見到我的身影亮了一下,隨即又熄滅了。他沙啞的聲音帶出幾個字:“對不起……好好照顧他們。”
我點點頭,伸出手想握住他蒼老的手,他奮力的甩開,就這樣為我和他之間的鬥爭劃上了句號。
家道就這樣中落了,兩個老僕人走了,母親咬了咬牙,溫柔的臉蛋上出現難得的堅毅。她把家宅賣了,換到一個更小的院落,艱難的把我們拉扯大。
慢慢的我也到了十八歲,同齡的女孩子也都早做了娘。母親也給我說了幾門親事,都被我婉言謝絕了。
母親的身子越來越弱,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我想再多陪陪母親。
我笑了笑:“沒安頓好哥哥和妹妹,我怎麼能安心嫁出去呢?”
母親嘆了口氣,黃金年華時的驚人之美早已被泛起的皺紋和多出的霜鬢掩蓋,母親把美麗給了妹妹,把驕傲給了我。
“那等到瑩芳嫁人後再給你說個婆家吧,你妹妹也到了出嫁的時候了。”
可母親最終沒等到妹妹嫁出去,只給我留下了一封信,一個玉佩以及一身的債務。
我把房子賣了清還了債務,餘下的錢留做去京城的盤纏。於是我帶著哥哥和妹妹,艱難的爬涉著,餓肚子已成了習慣,最後盤纏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