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副局長以前在鳴山縣工作,在西關鄉蹲過點,本身也是鳴山人,和老焦也比較熟悉,故而沒給他留什麼面子。
焦書記似乎有點害怕他,賠笑說道:「老領導,收買婦女犯法這我知道,可是山裡人他不知道啊,那些人,就是些文盲,連字都認識,就更不懂法了。他們光知道認死理……我覺得,當務之急是先把人救出來,其他的事,以後可以慢慢處理……」
焦書記說著,眼神就在陸啟正兩口子臉上掃了過去。
顯然,老焦是希望獲得被害人父母的支援。
不過實話說,陸啟正兩口子這當兒也相當糾結。
最要緊的是救出女兒,這一點他們不反對,很贊成。但要說就這樣放過糟蹋他們女兒的老男人,又實在是心中不甘,更不用說還要補錢給他了。
錢不是問題,心中那股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這要是在天南,哪怕再是深山老林,陸啟正也一定要追究到底,非得把所有犯罪分子全部繩之於法不可,一個都別想跑掉。
為此,哪怕傾家蕩產也不在乎。
「不懂法不是犯罪的理由!」
鍾副局長一擺手,很不屑地說道。
「文盲,不認識字就可以亂來,就可以犯法,那還要我們公安機關幹什麼?還要我們司法系統幹什麼?還給他們錢,這不是鼓勵他們下次繼續犯罪嗎?」
「不行,這個辦法肯定不行。」
「行不通!」
鍾副局長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要說鍾副局長平時也不是這麼「執法如山」的,沒在公安幹過的人就不可能知道,公安其實就是聽上去「厲害」,真正想要鐵面執法,何其難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最關鍵的是,有時候就算你不怕,敢得罪人,有些人也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真把那些狠角色惹火了,人家分分鐘讓你離開公安機關。
脫下那身警服,你還能有什麼脾氣?
但當著《天南日報》記者的面,鍾副局長必須這樣的義正詞嚴。焦書記不懂,可以和稀泥,鍾副局長和武泓市公安局卻丟不起這人。萬一報匯出去,就是大問題。
「我跟你說,老焦,這不是可以商量的問題。我們這次過來,尤其是天南的同志大老遠的趕到咱們東海,不但要把被害人解救出來,凡是所有涉嫌犯罪的嫌疑人,都必須抓捕歸案。這是基本原則。你們鄉政府,必須要好好配合這次行動,千萬不要有什麼本位思想,地方保護主義思想,那是要負責的。」
鍾副局長進一步表明了專案組的強硬態度。
焦書記也意識到自己的思維出現了偏差,有點「唯技術論」了。
在技術層面上,他自覺自己的提議是最好的,最有操作性。老根水那幫山鱉,逼急了真是六親不認。不要說他這個鄉黨委書記,就算是縣長縣委書記來了都白搭,人家絕不買帳。要做通支書和村長的工作,那還得是他老焦的面子,在西關工作了那麼多年,老焦在這裡的威望還是很高的,普通群眾不敢說,至少二十七個行政村的支書和村主任,大多數跟他關係不錯。
就這樣,老焦估摸著單單是補錢還不夠,還得再額外給支書村長乃至那個「買人」的陳阿根一點好處,他們才肯乖乖把人交出來。
但當著天南同志的面,尤其是當著《天南日報》記者的面,自己的提議就太沒有原則性了,說輕點是和稀泥,說重點那就是向犯罪分子妥協,向宗族勢力妥協。
這個大帽子一扣下來,誰吃得消?
這案子,首先要保證大方向正確。
「鍾局長,要是來硬的,我建議動武警!」
老焦直截了當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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