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纏枝紋的窗欞突然結滿冰霜,阿離捧著命燈闖進來,琉璃燈芯裡躍動的幽藍火焰正在急速黯淡。
“主人,你的本命燈”
顧玉淵玄色廣袖捲過命燈,指尖凝出的銀紋剛觸到燈芯就迸濺出血花。
沈黛星突然看到她腕間纏著條近乎透明的鎖鏈,另一端竟沒入顧玉淵的心口。
“解釋一下?”她扯動鎖鏈,虛空立即泛起水波狀漣漪。
顧玉淵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手指,薄唇擦過她突突跳動的腕脈:“如鏡中過往,你因我死過多回,魂體早已出現裂痕。”
沈黛星指尖還凝著顧玉淵衣襟的檀香,鎖鏈卻驟然收緊。
“你——”疑惑被堵在喉間,顧玉淵的唇擦著她耳際掠過,“此刻你我命魂相連,乖些,別鬧。”
窗外傳來顧澄又嚎了起來:“這食人花怎麼什麼都吐啊!”
沈黛星探頭望去,只見樓閣下一株通體血紅的妖花正在瘋狂膨脹,每片花瓣都映出張扭曲的人臉。
這是食人花怎麼長得這麼像曼珠沙華?
溪淮握著劍極速後退,肩頭赫然有道被食人花毒液侵蝕的傷口。
“生死界的通道。”顧玉淵忽然掐訣凍住整株妖花。
沈黛星正要追問,額間硃砂突然灼痛。
輪迴鏡自發從識海飛出,鏡面映出的不再是前世畫面,而是輪懸浮在血色蒼穹的七重月影。
最底層的月輪已然殘缺,裂口處不斷墜落星火般的魂光。
“三月之內,若不能取得輪迴之月”顧玉淵的聲音陡然暗啞,指尖撫過她逐漸透明的指尖,“你的魂體就會像這些星火般消散。”
話音未落,整座樓閣突然劇烈震顫。
沈黛星腕間鎖鏈發出嗡鳴,帶著兩人墜入突然出現的虛空漩渦。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瞬間,她看見顧玉淵鎖骨的金色契紋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生死界,一片混沌。
這裡沒有天地之分,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盡的迷霧和扭曲的空間。
沈黛星是被冰涼的河水驚醒的。
暗紅色天幕下,月輪像被血浸透的玉盤高懸。
她試著凝聚靈力,卻發現魂體比之前透明瞭許多,手腕處還纏著截斷裂的金色鎖鏈。
“別碰河水。”
玄衣男子從漫天飄落的曼珠沙華中走來,衣襬沾染著可疑的血跡。
顧玉淵手中提著盞琉璃燈,燈芯裡躍動的赫然是那株食人花的精魄。
沈黛星眯起眼睛:“這是那株食人花?”
“嗯。"顧玉淵彈指點亮燈盞,暖黃光暈瞬間驅散周遭陰氣。
他忽然握住沈黛星手腕,將人帶到漂浮的亡靈船上,“第一重月劫要來了。”
船身突然劇烈搖晃,往生河裡浮出無數記憶碎片。
沈黛星看見一隻小白貓叼走顧玉淵的玉佩在埋在梨花樹下,看見渡劫那日顧玉淵引導自己接下天雷,看見金色光柱裡他落下的一滴淚
“別看。”顧玉淵矇住她眼睛。
沈黛星卻掰開他手指,任由那些陌生的畫面湧入魂體。
當看到顧玉淵剖出半顆心溫養她破碎的魂魄時,魂體突然迸發耀眼光芒,竟在幻桑神樹裡凝出實體輪廓。
亡靈船恰在此刻撞上礁石,沈黛星踉蹌著跌進顧玉淵懷裡。
她指尖觸及心口,發現有些濡溼,翻手一看,竟是銀紅色的血液。
“這是什麼”
“噓。”顧玉淵的手指按在她唇上,“夫人不如想想,等拿到了輪迴之月,要如何補償為夫?”
河面突然掀起巨浪,月輪投下血紅光束。
沈黛星還未來得及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