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星踏進情絲海時,腳下星河突然翻湧起漆黑的泡沫。
無數腐爛的喜鵲屍體從虛空墜落,鳥喙銜著斷裂的姻緣線。
那些本該璀璨的星子竟化作腐爛喜鵲的眼珠,成千上萬顆灰白球體在虛空中迸裂,濺出的黏液在空中織成蛛網。
顧澄懸在空中,“當心,這些是用怨偶淚喂出的蝕骨鵲!”
三千盞長生燭同時點亮。
燭淚凝成猩紅溪流,蜿蜒至情絲海中央的祭壇,竟是一塊巨大的三生石所造。
紅衣男子指尖纏繞著即將消散的姻緣結。
“你來了?”辛詡抬頭輕笑,“覺得這情絲海如何?”
“用活人魂魄養長生燭,不如何。”那些黏液蛛網在距離她三寸處化作青煙,“你用這些蝕骨鵲撕碎了多少良緣,只為了困住兩個原本不會有交集的人。”
“良緣?”辛詡冷哼,“不過是我手中的玩物罷了。”
情絲海突然掀起巨浪,沈黛星看見浪尖裹著無數熟悉的面孔。
那些她曾在月老殿幫忙系過紅線的眷侶,此刻都扭曲成怨偶的模樣。
他們的姻緣線正在被猩紅燭淚腐蝕,線頭滴落的不是相思血,而是漆黑的怨毒。
辛詡的瞳孔忽然變成鴛鴦眼的異色,左眼映著破碎的紅鸞星,右眼盛著枯萎的合歡花。
“有一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我總控制不了你的姻緣,而早就沒了情絲的我,又怎麼會愛上你?”辛詡忽然大笑,“原來,它竟藏在你身體裡。”
沈黛星袖中飛出十二道業火釘,卻在觸及辛詡衣角時灰飛煙滅。
猩紅燭淚突然逆流成瀑,辛詡指尖纏繞的金線驟然繃緊。
“你沒有自己的情絲,便不會愛人,那顧玉淵也是隻可憐蟲。”
三千盞長生燭同時映出不同時空的沈黛星,或身披嫁衣被釘在誅仙柱,或懷抱枯骨沉於弱水,每個幻象心口都插著他親手打磨的情絲釘。
“喜歡我為你備的聘禮麼?”辛詡扯動金線,燭火中頓時傳出此起彼伏的泣血嬰鳴,“這些可都是你未來會經歷的命軌。”
“收手吧阿祖。”沈黛星燃燼纏住手腕的蛛絲,腐臭黏液粘上琉璃燈。
顧澄翻了個白眼,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要斷姻緣,得先懂姻緣。”
情絲海開始倒流,那些腐爛的星子重新升上虛空,竟拼湊成紫微垣的星圖。
蝕骨鵲群突然調轉方向,朝著顧澄撲去。
辛詡的紅衣在星圖中獵獵作響,沈黛星感覺有冰冷的東西從耳後蔓延,抬手摸到臉頰上蜿蜒的金紋,這是情絲反噬的徵兆。
萬千星光湧入她的靈臺。
她看見月老殿地底埋著三百具冰棺,每具棺木都躺著一個與她面容相似的女子。
“你...”沈黛星震驚地看著辛詡。
“既然你藏著我的情絲,就註定要當我妻。”
沈黛星腳下猩紅燭淚突然凝成合巹酒的形狀。
辛詡右眼的合歡花化作萬千絲絛纏上她手腕,左眼墜落的紅鸞星屑竟在她嫁衣上繡出鴛鴦紋。
那些蝕骨鵲的眼珠突然爆開,黏液在半空織成蓋頭,蓋在了沈黛星頭上,露出了面龐。
“一拜天地——”虛空傳來三百道重合的唱禮聲。
沈黛星看見自己被迫彎下的腰肢處,金紋正沿著脊椎蔓延成鎖鏈。
火焰將祭壇照得更亮,石面浮現的正是婚書。
辛詡指尖金線突然刺穿顧澄的心口,悶哼聲中,沈黛星腕間金鈴突然散作塵埃。
“住手!”沈黛星喝道。
“你的小寵物倒是忠心,”他咬破手指,將鮮血抹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