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安國公與宋禹希在這一刻都站了起來,對著江政大聲呵斥。
“聖上乃萬金之軀、天命真龍,豈能受責?江政,你這是想做什麼?你想效仿那韓家,攜民意以逼聖上,行那謀逆之舉嗎?”
安國公最為激動,總算是找到個理由了。
這江政居然還想對聖上觸發,簡直倒反天罡!
宋禹希聽完,卻是沉默了一陣,意味深長地看著江政,沒有急著發表意見。
“聖上乃真龍之軀,自然是不可用刑的。然則太后所為,有違國法,即便誦經唸佛為喬家祈福,亦為不妥。長此以往,明日安國殺一家人,祈福誦經作罷;後日宋首輔殺一戶人家,唸佛懺悔贖罪。這大禎律法便是形同虛設,天下蒼生還有何法可依,天下還有哪來的太平可言?”
江政說著,看向了安國公和宋禹希兩人。
“你,你敢誣衊本國公?”安國公氣得就想捏起拳頭揍江政。
“只是打個比方,安國公稍安勿躁。”江政冷冷地盯著他。
即便安國公曾經是個武將,身材健碩,但如今也老邁了,他還真就不怕!
但景帝聽了,卻是眉頭緊皺,看待江政的目光都凌厲了幾分。
這江政還真想對他這個聖上動手?那以後皇家還有什麼天顏?百姓哪裡還會懼怕皇權?
景帝正要開口訓斥江政,那宋禹希卻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宋禹希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對著景帝啟稟:“聖上,老臣以為,江大人所言甚是。天下為公,聖上乃百姓之君父,當為百姓作則。太后有錯,聖上為子,子代母過,是為孝;國法森嚴,聖上為君,君臣守法,是為理。”
“聖上受罰,則可以孝教化百姓,以理御下蒼生。孝感動天,理服萬民,我大禎昌盛萬世指日可待矣。”
宋禹希的一番言詞,讓安國公懵了。
安國公怎麼也想不到,剛才還和他一塊同一陣線的宋禹希,此時也想要聖上難堪。
太后目光沉思,似在思索,但一時半會沒能想明白。
只有鎮北侯,穩坐一方,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
景帝目光死死地盯著宋禹希,心裡也產生了一個念頭。
這宋禹希是要和江政一起,將他拉下這個地位,要將皇家顏面按在地上,貶的一文不值。
可就在這時,顏子苒卻站了出來。
“啟奏聖上,古有魏武帝統領三軍,因手下犯了軍法,武帝代三軍向百姓謝罪,留下割發代首的千古美名。如今聖上何不效仿古人,以龍袍代為受過?”
江珣先是嚇了一跳,而後聽完,神色複雜地看著顏子苒。
顏子苒低著頭,但還是恭恭敬敬地跪在江珣身後,脆生生的樣子,卻又因為剛才一段話,引得所有人不得不注意到她。
“龍袍代過?”許多官員和臺下的文人學子,聽了之後都對視了起來,互相以眼神探討著其中的可行性。
“太后是有過錯在先,聖上代母受罰,是為孝,不能阻攔。但聖上乃真龍之軀,打不得,我看以龍袍代過就挺好的。”
更遠處的百姓們則直接開口議論起來,紛紛都覺得這個提議好。
那些文人士子聽到了,也跟著頷首,這孝理都佔了,的確是一件美談。
跟著諸多官員也紛紛上奏:“請聖上珍惜龍體安康,以袍代過。”
景帝聽了,眉頭展開,心中開懷不已。
雖然龍袍受罰,始終有損皇家威嚴,但誰讓太后做錯在先呢?
若是以這麼一點點的皇家顏面,換來百姓的擁戴和對太后的孝心,他還是很樂意的。
景帝想到這裡,這才注意到江政微笑的神情和宋禹希詫異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