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細瞭解這裡的行情,所謂行情,還是離不開人情,你對這些透徹嗎?”
謝陳坐直了身體,“請蘇老闆指教!”
“我經營茶莊,曾搜尋了松煙邑和附近那些宗門內的所有資訊,後來發現,此地偏北,普遍沒有飲茶的習慣,又該如何?”
謝陳也疑惑起來。
“很簡單,松煙邑地接八方,通匯三域,來往客商形形色色,尤其是東海和南部的商隊,他們嗜茶,但長途跋涉,有些人或許早已在本地紮根,總有買不到茶葉的時候。我這茶莊,就是專為這些人而設,一旦開啟苗頭,此來彼往,也就積累了那麼幾個大戶,站穩了腳跟。”
謝陳眨了眨眼,“蘇老闆意思是,找準目標?”
“不錯,你家鋪面貨品繁雜,面對的多是松煙邑的修士,但這些人,或是散修出身,囊中羞澀,即使需要靈藥,也只會自己去深山中尋找,萬不願花費辛苦賺取的螢金來購買。或者就是硯山、三大勢力這些教派弟子,他們依靠家世,在翠儀、千元兩境很少為修行而苦惱,同樣沒有必要破費。”
蘇老闆看著謝陳,道:“據我所知,你那兩家同行,是熬過多少年苦日子,才與一些藥堂等商戶簽訂供貨契約,集鎮內的渠道早已擠滿,你再插手也不行。不如像我這般,將精力放在那些外地客商身上,他們有錢但苦於對環境陌生,只能購買成品,修煉時缺口更大,而且,出門在外,還是樂於購買特產什麼地,帶回家中去贈予晚輩,錢不多,但面子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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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陳渾身一震,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呆愣許久,對著蘇老闆誠懇說道:“小子這番受教!”
蘇老闆卻意猶未盡,道:“吸引外地人,要直白準確,要讓他們一眼便知你售賣何物,僅是店名文雅,猜不透貨品門類,誰還願意登門?”
“你不妨將招牌換一換,如我,就叫老蘇茶莊,簡單明瞭。”
“這個,有關係嗎?”
“影響莫測,很多時候,招牌帶來的潛在顧客難以捉摸,說不清楚。”
謝陳沉思很久,站起身,對著蘇老闆深深鞠躬,“聽君一席話,勝讀聖賢書!”
蘇老闆哈哈大笑,他話語一轉,狡黠道:“些許牢騷話,頂不得聖人言。不過,讀書還是有用,巧了,我這些年摸爬,感悟匪淺,彙編平生所得,寫了一冊老蘇說經,專講解買賣一途上的彎路,只售二十金,你可願帶回去一冊研讀?”
謝陳被蘇老闆一番話撥開雲霧,頭腦正發熱,想也不想,掏出八十銖螢金,“我買四冊!”
他剛回到店鋪內,就將張大眼、曲濤和烏鴉叫來,把那冊老蘇說經分發下去,囑咐道:“好生研讀,致富法門全在其中!”
說完,便回到後院屋中,拜讀去了。
大黑鳥看著那本十二頁的書籍,氣不打一處來,“你去請教生意,買賣還沒有好轉,先買些這種破書回來?”它覺得謝陳被忽悠了。
曲濤粗略翻了一遍,直搖頭,“誇誇其談、泛泛而語,滿紙大道理,動輒循應天時,秉持純心,對賺錢能有什麼幫助?”
張大眼將其丟在櫃檯上,“留著當廁紙。”
當天深夜,謝陳再次悄然出門,找到了百木傀儡。
“你小子,為何每次到我這裡都摸黑,偷偷摸摸做賊一般?”百木傀儡被打攪了清修,面有不滿。
謝陳扭扭捏捏,說出了來意,“我想更換招牌……”
“就這事?至於偷摸的?”百木傀儡接過謝陳取出的一個新匾額,是黑漆木,四周燙金紋,上面空無一字,正待提筆。
“沒有黃銅大匾闊氣,但你一個山貨鋪,足夠用。再說,那破招牌早該換了,叫什麼不好,取名募匯坊,不接地氣,遲早要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