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王墨陽內心深處對於自身當前所處的狀況並非完全滿意。那位剛剛走馬上任的程裕東副處長,為了巴結討好自己那身居高位的父親,對待王墨陽簡直比對他親生父親還要殷勤。無論是一隊裡芝麻綠豆大的瑣事,還是稍微重要些的事務,這位副處長都非得與王墨陽商議一番不可;甚至連本應屬於二隊職權範圍內的事情,他也要將王墨陽召喚過去,發表一下意見和看法......
然而,這一切卻絕非王墨陽所期望得到的。身為一名身負重任、深入敵營潛伏的人員,他最為渴望的便是能夠隱匿於眾人的視線之外,儘量保持低調行事。因為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更為穩妥地蒐集到有價值的情報資訊,並順利完成黨組織交付給他的艱鉅使命。
就在今晚,皓月當空,秋風送爽,張俊東以迎接中秋佳節為名,特意邀請了王墨陽以及其手下的幾位組長前來相聚。然而,眾人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看似歡樂祥和的氛圍背後,一場暗流湧動的對話即將展開。
誰都沒有想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原本熱鬧的場面漸漸安靜下來。張俊東能夠直接問王墨陽對他這個小組長位置的看法,這句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讓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墨陽身上,大家心裡都在猜測著他會如何回應。而此時的張俊東,究竟是因為酒精上頭一時衝動說了這番話,還是藉著酒勁兒壯膽,想要藉此機會吐露心聲呢?恐怕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真正知曉。
不過,此刻這些已經不再重要。面對張俊東如此直白的質問,王墨陽卻顯得異常冷靜。直接就說出來了,你張俊東在局裡如今所處的這種尷尬狀況,與我毫無關係。而且說實話,我對你那個小小的隊長職位根本就不稀罕。你所經歷的這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怨不得別人。
張俊東短暫的呆愣之後,便明白了王墨陽話裡的意思,打著哈哈,再次舉杯,跟大家喝了起來。
聚會結束之後,王墨陽謝絕了張俊東安排人送自己回家的好意,坐著黃包車來到了春雨茶社。
“姑爺,你可來了,劉先生已經等你好長時間了”,劉叔看見王墨陽走進茶館,便迎了上來。
“哎,張俊東請客吃飯,耽誤了一些時間”,說著,王墨陽便沿著樓梯走上二樓,到了一個雅間門頭,推門走了進去,就見劉青山正坐在桌子旁邊,拿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
“呵呵,你倒是清閒,還有時間看看書”,王墨陽坐到對面調侃的說道。
劉青山將手裡的書往桌子上一放,苦笑著說道,“這不是為了等你嗎?誰知道你來的這麼晚?”
說著,拿起茶壺給王墨陽倒上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開口問道,“你這麼急著見我,是發生了什麼事兒了嗎?”
“嗯,劉大哥,是到了鋤奸的時候了”,王墨陽看著劉青山,嚴肅的說道,
“昨天,警衛員小焦,還有前段時間被捕的飯店掌櫃的袁堂忠,以及其他被捕的六名同志都已經被殺害了”,
“動手的人就是劉鵬”。
王墨陽的話語讓雅間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劉青山放下手中的茶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悲痛。
“劉鵬?”劉青山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恨意。“他居然對自己的同志下手?”
王墨陽點了點頭,神情冷峻:“是的,劉鵬已經徹底背叛了我們。他不僅出賣了我們的同志,還親手參與了他們的處決。我們必須儘快採取行動,否則還會有更多的同志犧牲。”
劉青山沉默了片刻,拳頭緊握,指節發白。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有什麼計劃?”
王墨陽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