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對主公說了些什麼?
該不會將二小姐被害一事,一併告訴……
離影眸光挪轉,看向皇甫熠,險些問:“為什麼?”
皇甫熠轉頭,對上她的視線,淡淡的笑容掛在唇角,卻讓離影覺得那笑容就像是一座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又如何能夠張嘴說話。
心在慢慢變冷。
人似乎也在慢慢失去知覺。
她機械地走到琴案後坐下,而後,盡力平復心緒,雙手搭在琴絃上。
奈何……奈何她的十指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麼僵硬……
久久未發出琴音。
淚水滴落,打在琴絃上,瞬間暈染出一朵朵悽楚的碎花。
她低著頭,唇角勾起一絲淺笑,可是那笑卻悽傷無比。
主公雖沒說有對他出手,但是她知道,甚至是清楚地知道,主公勢必不會輕饒他。
且以主公的身手,他一定是凶多吉少。
耶律琛……
你死了麼?
琴音終於響起,初時有些雜亂,不過轉瞬,便成曲調。
如訴如泣,曲調尤為低沉,宛若脫離枝頭的花兒在冷風中零落,又似即將閤眼離世的病人,在生命快要隕落時發出的喟嘆。
幽靜的夜裡,那瀰漫而開的琴音,令聽者好不悲傷。
順著雙頰滴滴滾落而下的淚水,打在琴絃上發出的輕淺之聲,與琴音相融在一起,甚是契合。
離涵眼眶溼潤,任伯亦為之動容。
然,他沒法勸那抹孤寂至極的身影。
一刻多鐘前,聽到別院外有人接近,前面兩人,自然是離涵兄妹,可後面那人,顯然是尾巴。
他和王爺片刻疾馳至別院外,擋住那人前行之路。
或許是王爺身上散發出的卓然之氣,又或許是離影這麼個原因,那人竟一眼認出易容後的王爺、就是大周熠親王,就是定國公主深愛著的男人。
什麼話都尚未說,那人直接就道出那與眾不同的奇女子之死,與離影無關。
聽到他之言,王爺當即口噴鮮血……
護主不利,理該受到懲罰,更何況那有可能葬身在斷崖下的女子,是王爺的摯愛。
別過頭,任伯不再看向離影,不再看她滿臉滴落的淚水。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真要這麼眼睜睜地看著王爺懲處唯一的胞妹麼?
離涵滿目痛色,沒於袖中的雙手握緊,再握緊。
他知道是離影不對,知道她該受到懲罰,即便身死,也無法平復主子心裡的傷痛。
可她是他的妹妹啊!
他不能……不能……驀地跪地,他眼裡淚水滾落,語聲嘶啞,求道:“爺,你就饒離影一回吧!王妃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皇甫熠沒有言語,他此刻神色悽傷,按在心口上的那隻手,緊握成拳,他在隱忍,隱忍心中騰起的極致痛感!
“你不會有事……你不會有事對不對?我這裡還很痛,血咒沒解,就證明你沒遇害,證明你還活著,對不對?”他的心好似在滴血,他思緒極其紊亂,他好像稍放鬆心神,就會瘋魔。
他在心裡大聲吶喊著,一聲聲吶喊著……
琴音落,離影自琴案後起身,跪倒在皇甫熠身後。
“把她離開庸城,再到被人丟下斷崖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與我說一遍!”
他依舊沒有看離影,只是淡淡道。
聲音是淡淡的,可他的神色卻更為傷痛!
離影訴說著,將她知道的全與皇甫熠說了一遍。
“王爺,離影雖說護住不利……”離影音落,皇甫熠未發一語,周遭空氣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