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遠拖了三日準備行囊,其實哪裡有那麼多東西需要帶的,不過想捱到那契丹公主行刑後,找些熟人安穩的葬了她。
也許是老天也覺得紅顏薄命實在可惜,竟連著下了三日的大雪,集市口搭起的高臺上,積了厚厚一層雪。
三日後,高臺下早早就擠滿了看客,連帶著臨街鋪子的生意也好起來。
尤其是那個掛著巨大羊頭的鋪子,更是人滿為患。這鋪子距離高臺最近,羊肉湯又極便宜,實在是個賞景的好地方,人們一邊吸溜著熱羊湯,一邊期盼著行刑的隊伍。
直等到午時三刻,眾人終於看到羽兵營的營衛押著犯人而來。
曹東挺拔如松的端坐在一匹大馬上,身上那襲華麗的金絲軟甲,在漫天飛雪映照的朦朧雪影之下,閃爍著燦燦金光。
曹東身後緊緊跟著兩列英姿颯爽的營衛,他們各個身披厚甲,手持鋒利長槍,步伐整齊劃一,行動間散發著強大的殺伐之氣。
而這兩列營衛正護著一輛囚車緩緩行進,眾人看見一個嬌小的少女被鎖在木架之間,她手腕的鎖鏈和腳腕上的鐵條,不時發出丁零當啷的脆響......
隊伍行至高臺,曹東利落的翻身下馬,營衛們迅速散開圍住高臺,眾看客也被推著退後了幾步兩步。
曹東手上理著衣襟,眼神卻看向身後的陳平和賀六,誰知,陳平和賀六都默契的低著頭,既不行動也不看他,只呆呆的站著。
曹東眉頭一皺變了臉色,又輕咳了一聲,身後的王松立刻利索的開啟囚車。
再見曹東一揮手,被五花大綁著的慕容婉兒摔下囚車,王松一臉兇狠的把她拖拽到高臺上,。
眼見慕容婉兒直直站著,王松又朝她的膝蓋猛踹一腳,慕容婉兒頓時彎折了膝蓋,直直跪在正中。
慕容婉兒烏黑的青絲被染的雪白,只有她身上浸透了鮮血的囚衣,和身後木板上血紅的“斬”字,顯得格外扎眼。
雖是正午時分,刺骨的寒風卻吹的凜冽。
慕容婉兒身上的單薄衣衫也被冷風掀起一角,看客們頓時來了興致,紛紛踮腳翹首,極力的想看清高臺上的情景,畢竟這可是往後很長一段時間裡的笑料,誰看的清楚往後才更有談資。
只見那少女白皙的面板上,處處都是可怖的血痕,早已分不清到底是鞭痕還是烙印了。
一箇中年男人兩眼猥瑣道:“這契丹賊女面板倒是白嫩”,說著,他又忍不住舔舔嘴唇。
“是啊!比醉春樓裡的姑娘還年輕漂亮,這樣死了真是可惜......”
只一瞬,冷風又變了方向,慕容婉兒身上的血衣緊緊裹在她身上,周圍看客意猶未盡的嘆了幾聲。
他們身後,一個戴著帷帽的健碩男人,聽著這樣的汙言穢語,拳頭攥的嘎吱作響,卻生生忍住沒有出聲。
那男人定定的看著臺上的慕容婉兒,眼裡滿是心疼,旋即他轉身走出人群......
慕容婉兒看著鹽粒般的雪團,融進她膝下的鮮血裡,她艱難的抬起頭,卻在一片迷濛的雪景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那是額吉的笑臉......
慕容婉兒流出兩行清淚,嘴角卻帶著笑意,她小聲嘟囔著:額吉等等我啊......
冷風吹斷了最後一截香灰,劊子手喝了一口酒提著大刀,站在慕容婉兒身邊,人群也跟著躁動起來......
人們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到那少女血灑滿地的刺激場景。
就在這時,一支利劍不知從哪飛出,竟直直插進那劊子手的大手上,他疼的倒在地上打著滾。
再看時,一個戴著帷帽的黑衣男人,忽然從高處的屋頂上飛下來,直奔高臺上的少女而去.......
話本里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