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祿笙自幼出身寒苦,見柳卿雲不出聲,便語氣熱切了些,一來二回就與這婦人攀談上了。聽聞幾人是來尋春餅,婦人當下便大方邀了幾人進家中做客。
小蓮一進門便皺了眉,蘇凡煙自小錦衣玉食的長大,何曾來過這等地方。掏了絲帕把長凳反覆擦了才喚了兩位主子坐下,柳卿雲與蘇凡煙倒覺著沒什麼,只祿笙在旁看的皺眉,又瞧見那婦人臉色沒變,也放了心。
婦人讓她們坐著稍等這就去廚房做春餅,小孩兒趴在小凳子上雙眼一眨一眨的望著兩人,蘇凡煙朝她柔柔一笑,小孩兒便忍不住抬起頭來問道:“姐姐你真好看,比村頭的娟兒姐還好看,你叫什麼?”
雖是小孩兒可從未有人對蘇凡煙這般無禮過,小蓮剛想開口阻止,沒成想,素來性子清淡的蘇凡煙柔聲道:“蘇凡煙,你呢?”
“我叫趙沐,村裡都叫我沐兒。”沐兒見漂亮姐姐搭了話,歡喜道。
“沐兒?”蘇凡煙輕聲唸了句,這孩子分明看著像男孩兒,名字倒是女孩兒名。上下打量了一番,許是這孩子平日裡吃不好,面黃肌瘦看不大出。
柳卿雲趁這說話間,四周瞧了一圈,心中一震,這屋子哪能住人?且不說那些破舊不堪的傢什,牆壁上也是東破西補的,屋頂上一角還灌著風。這時節氣候還冷,夜裡如何能睡的著?村子雖小,可離長安也就十里多的路程,怎會窮苦到這番田地?
“沐兒。”柳卿雲喚了她一聲。
沐兒一愣,望了她一眼,又怯怯的垂了頭。這哥哥雖好看,卻一副不好親近的模樣,只那股氣質便叫人不禁望而生怯。
“你們平日裡……都怎麼過活?”柳卿雲思量了半響,也想不出該怎麼開口問。
沐兒見她眸子清澈,又多望了她兩眼,歪著腦袋想了想道:“田裡有莊家啊,阿爹種了好多蔬果,阿孃就在家養著雞鴨,有時做了繡活便帶著沐兒去城裡賣,城裡可多好吃的了……”說到此處沐兒頓了頓,嘴角垮了下來,“可阿孃好久沒帶沐兒去城裡了,阿爹說今年莊家收成不好,讓沐兒少吃一些,之後聽說城裡有個秀莊的大老闆把近裡所有的麻布都收了去,阿孃的繡活也做不成了。”
柳卿雲聽的一怔,祿笙在旁小聲道:“爺,那秀莊……”
柳卿雲臉色一沉,又問:“收成不好,城裡就沒人管嗎?”
沐兒見她變了臉色,便露了怯意,但又不敢不答,聲氣也小了下去:“阿爹說這是天災**,沒人管我們死活。”
柳卿雲自幼也沒見過這等事,只一心為朝廷,國計民生何時想過,秀雲莊也只當生意做,哪管得旁人如何。如今聽這天災**心裡便明白,哪裡是什麼天災**,分明就是貪官汙吏欺詐百姓,登時就惱了,拍桌而起:“混賬!”
沐兒嚇的一愣,淚花子就在眼眶裡打轉,那婦人正巧端了碗進來,瞧見這一幕也是一愣。好在祿笙機靈,立時迎了上去,插科打諢的應付了過去。
蘇凡煙扯了柳卿雲的袖子,朝她微微搖頭。柳卿雲咬了咬牙,知此時發作不得,深吸口氣:“蓮兒,向這位夫人討個方子,這便回去。”
走時,柳卿雲囑咐祿笙留了銀子。一路也不等人,疾行到村外候著的馬車處,一撩袍子就登了車。衛東不明所以,後面跟著來的祿笙朝他使了個眼色。待蘇凡煙也上了馬車,衛東便指揮著眾人返回。
路上,祿笙遞了絲絹包著的春餅進來,勸道:“爺,這春餅要趁熱,涼了就過了味兒。”
見柳卿雲不搭理,蘇凡煙嘆了口氣接過,又勸了半響,柳卿雲這才拈了一塊放進嘴裡,卻全無滋味。
待到行宮,柳卿雲徑自跳下車,行了兩步,回首恨聲道:“這般朝廷,我護來何用!”
作者有話要說:洞房那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