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到了,就算旁觀整局,卻也是不服,心裡只信墨瀲是僥倖而已,如今作畫她遲遲不提筆,想必是沒有真本事拿出手了,一介青樓出身,不選舞卻選文雅風尚的畫,這不是自取其辱麼!
對於眾人的議論,墨瀲並不在意,收斂已經飄遠的思緒,她這才不緊不慢地提筆,並沒有像方錦繡一般各種色調均沾。
硯臺將宣紙歸置平整,墨瀲纖細素手提筆,左手側拖衣袖,傾城的面上淨是莊重之色,一襲白衣在夜下更顯得靜怡,猶如含苞待放的曇花,純淨脫俗,讓人不自主地靠近,卻又因著她周身散發的寒意望而卻步。
一盞茶的功夫,方錦繡的畫已經出了描出了大概輪廓,這是院子中央百花錦簇的一角,只是,原本靜怡的景物,中間多加了一個嫵媚如柳的身影,方錦繡清麗的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上好的畫筆蘸取調色盤中的染料,原本勾勒的輪廓畫中,漸漸加入了靈魂一般,靈活生動起來!
眾人讚歎一聲,這才發現那嫵媚如柳的身影竟是二公主,聽得人群中議論聲起,二公主也不由得往那畫中看一眼,面上卻是沒有什麼變化,蘇姑姑上前細細看了幾眼,抬起頭來看方錦繡,眼底帶了幾分冷意。
這女子看起來聰明伶俐,卻不知是個自作聰明的,她聰明將比賽的作品加入二公主,畫作點評的時候定是會多加幾分,卻不知道二公主向來喜歡心性直爽,對於如柳無骨這般做作之態向來不喜,不知不覺已經讓二公主對她看低了一層,蘇姑姑暗自嘆了一口氣。
轉走兩步,蘇姑姑來到墨瀲的桌案前,看著眾人面上均是不解之色,蘇姑姑不由得看向她的畫,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眾所周知,蘇姑姑在琴棋畫上造詣頗深,可是從墨瀲的畫上,卻看不出她的意圖!
眾人站在墨瀲身後議論不停,墨瀲絲毫沒有在意,全身的精力關注在右手,整張宣紙平鋪在桌案上,時而皺眉做思考,時而勾唇微笑,不由得讓人看痴了。
片刻,墨瀲和方錦繡同時停筆,方錦繡面對眾人將手裡的畫舉起,畫中花朵嬌豔,襯葉翠綠,愛花叢中那一抹嬌柔身影更是奪人眼目,自然地,方錦繡這幅百花爭豔圖自是得了很高的分數。
再看墨瀲,眾人不由得感覺替她捏一把汗,至始至終大家都沒有看出她到底畫了個什麼東西!
墨瀲在眾人之間掃視一眼,將眾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唇角微微勾起,款步轉到桌案對面,將畫從硯臺下抽出,素手捻在畫紙上,高高舉起。
譁然……眾人安靜片刻,不約而同地鼓起了掌,只見原本看不出來任何意境的畫上,被墨瀲這一倒過來,這才明白過來!
畫面之上上,雪茫山峰之間一枝寒梅傲然開放,山巒疊翠之間馬蹄飛踏,帶起雪塵一片,空中幾隻驚飛的喜鵲四散飛走,鐵騎上一隊身著軍甲的騎士,給整幅畫添了一種莊嚴的肅冷之色,整幅畫並沒有太過華麗的色彩,凸顯之餘,更有一絲單調,卻讓人凝神。
座上二公主看著,猛然一抖,眼中頓時酸澀起來,心裡的某一處被深深觸動,她帶著複雜盯在墨瀲身上,久久沒有離開,手下握著的桌角險些裂開。
余光中瞥見二公主的反應,墨瀲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深意閃過眼底,在場均是有學識之人,自然之道作畫切忌擋光之說,也就是,作畫的過程中,不能與作者對面而站,正是因為了解了這一點,墨瀲才獨創心思地倒立作畫。
這幅畫單調卻有意境,從畫作的評比來看,定是會有爭議,也就是說,她劍走偏鋒,會有人極力讚賞她的獨具匠心,也會有人鑽死角認為她的畫比不上方錦繡的手筆好,這樣一來,墨瀲這幅畫得分肯定是要輸給方錦繡,她不想贏,但是也不會留給他人置喙的機會。
當然,墨瀲做這幅畫,還有一層更深的一味,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