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下於先帝,他的性情也好,不像先帝孤高疏離,更易贏得人心;何況他武藝也高,這更是先帝比不了的。他只是吃虧在娶了我這個妻子,給他帶來了羞辱不說,更斷送了他的性命前程……從悅是他遺下的唯一骨肉,本該和皇上一樣,被人捧在掌心,炊金饌玉長大,偏偏歷盡波折,受盡委屈……”
她拿絲帕拭淚,卻用眼睛餘光留意著木槿神色,希冀從她的神情裡判斷出愛子目前的真實狀況。
死者已矣,於她而言,如今再沒有什麼比活著的許從悅更重要。
木槿正盯著她,已捕捉住她眼底的試探,唇角轉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太妃,你最好盼著從悅失手,皇上安然無恙,大吳安然無恙!若有一點閃失,他這一生的委屈,才剛剛開始!”
她言語頓挫有力,字字誅心,蘊著完全不屬於女子的狠厲決絕。
小小的車廂裡,竟因此而殺機凜冽。
吉太妃聽她口吻,已推知許從悅應該暫時無恙。可此時她對著眼前這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皇后,只覺心口陣陣發緊發窒,捏緊絲帕的手按著胸,一時竟不敢再說話。
這時,只聞外面青樺輕聲喚道:“娘娘!”
木槿應了一聲,抬眼看向秋水。
秋水會意,抬手便將一塊帕子掩住吉太妃口鼻。
吉太妃待要叫時,已有一股異樣馥郁的香氣直衝肺腑,讓她一陣眩暈,頃刻失了知覺。
車伕持馬鞭撩開前方錦簾,卻見馬車正經過一個小小樹林,雖然不大,卻
枝繁葉藏,草木蔥蘢,十分便於藏身。
青樺躍入車中,用一隻長麻袋把吉太妃套了,扛到背上,趁著轉彎時只一滾,便帶著吉太妃消失於森密草木間。
他們一行人數不少,自宮中一路疾行奔出,必定早有眼線暗中盯住,根本不可能掩藏行蹤。
但禁衛軍無一不是精挑細選,久經訓練,木槿的親衛更是從蜀國帶來的高手,憑他怎樣厲害的追蹤,都很難靠近他們而不被發現。
而如今馬車未停,青樺身手又利索,連前後的禁衛軍都未必能發現他悄然從馬車中帶出一個人來藏起,更別說其他人了。
待他們行遠,他將從小道繞往另一個方向,將吉太妃交給在那裡守候的兩名親衛,由他們將她帶走藏起,他再回頭趕上木槿,護送木槿繼續前行。
他根本不曾想到,遠在他們未出宮之際,羅網已然祭起,並於無聲處悄然收緊,險些讓他和他的公主陰陽相隔。
-----------------誰在暗夜,伸出陰涼的手----------------
德壽宮。
一室幽暗裡,冷香浮動,煙氣嫋嫋。
香爐裡插的香燃了一半,幽幽閃動的火星似誰在暗夜裡通紅的眼睛。
木魚聲篤篤篤地敲著,一聲聲,均勻而枯燥,入耳卻令人愈發地陰鬱而煩躁。
“出宮了?”
頌經的女人聲音很沉,沉得泛出蒼老的死氣,彷彿要將周圍的人一起勾入那片不起波瀾的死域,不得翻身。
“回太后娘娘,出宮了!皇后娘娘……已經出宮了……”
桑青跪在地止,聲音有些抖,像貼在樹幹的秋蟬,在不知從何而起的肅殺冷風裡瑟瑟顫動。
她的身旁,是跟了太后近三十年的心腹淺杏和新近得寵的沈南霜。
兩人亦跪在陰影裡,屏息靜氣地傾聽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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