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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芙畫完,自己就樂了。
“畫的什麼,我看看。”熟悉的音調,伴隨著走近的腳步聲,蘿芙握著筆的手僵住,指節分明的大手把畫紙從她手中抽走,指甲離開時劃過她的手背,像是薄薄的刀片。
蘿芙垂下頭,笑容像是沙雕一樣慢慢崩解。
“坤哥。”小武單腳跳著過來,有些訕訕的。“你什麼時候來的,我都沒發現。”
張寧坤把畫紙遞給小武,他來了已經有一會兒了,看著她專注的盯著畫紙,不免想起以前,於是他就在柱子邊看著,看著她完成一副畫。
那幅畫小武接著,看了一眼蘿芙,逗她的話咽回了肚子裡,他看著張寧坤在蘿芙旁邊坐下來,然後握住了蘿芙的手,麥色的大手和纖細的手指十指交纏,蘿芙想抽出,張寧坤卻又不讓,蘿芙由著張寧坤,只是眼睛麻木的看著前方,張寧坤把她臉頰邊的頭髮拂到耳後,他的動作十分的溫柔,帶著一抹討好的意味。
小武收回視線,悶聲說:“坤哥,那我先回病房了。”
張寧坤點點頭。
小武走了之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因為是下午,花園裡也沒有什麼人,蘿芙像木偶一樣一直看著前方。張寧坤覺得有些難受,握著蘿芙的手愈加緊了。“昨晚睡得怎麼樣。”
蘿芙沒有回答。
“蘿芙,你別這樣……”張寧坤語氣有些艱難。“你被綁架的事,是我沒有處理好,不過都已經過去了,以後也不會再發生,我們忘了它,好不好。”
蘿芙偏頭看著張寧坤,很想告訴他,她其實不是要記得廠房裡發生的事,她是對他絕望了,對這樣的關係絕望了,她現在想的,只是他什麼時候能放她走,可不可以給她一個準確的期限。
可是最後她也沒有說出口,在她想死的情況下他都沒有給她一個答案,又怎麼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放她走。
張寧坤圈著她的肩,又說:“等你好了,我帶你去美國看看你媽,然後再去其它國家玩一段時間,我把公司的事交待一下,然後把時間挪出來,好不好。”
“隨便你。”蘿芙十分冷淡。
“蘿芙……”張寧坤的手收了收力。“我會補償你的……”他看了看手錶。“現在三點了,我陪你回病房睡一會兒,然後我們出去吃晚飯,好不好……你想吃什麼,我讓陳姐訂位置……”
蘿芙被他牽著站起來,才走了幾步,張寧坤手裡的電話卻響了起來,是書若的父母,張寧坤皺皺眉,摁下了接聽鍵。“伯父,怎麼了?”
“寧坤啊,不知道為什麼病房外面圍了許多記者啊,剛才書若去做檢查,結果許多記者圍了上來,書若被嚇壞了……”
隱約的名字傳進蘿芙的耳中,蘿芙拿開張寧坤的手,走遠了幾步,她站在米色的石柱邊,留給他一個背影。
張寧坤看著蘿芙。“伯母,我現在有點事,麻煩你們去找找醫院保衛科,他們應該會處理……”
“我們找了,但是不怎麼管用,那些記者在病房外面守著……寧坤,你能不能來醫院一趟……我看還是你陪著書若好一點……”
張寧坤不想就這麼離開蘿芙,可是那邊的情形似乎愈發焦灼起來,張寧坤似乎聽到打鬧的聲音,他沉下眼。“我馬上過來。”蘿芙仍然站在柱子旁邊,張寧坤走過去,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晚上回來陪你吃飯。”
蘿芙沒有回應。
身後腳步聲漸漸遠去,蘿芙慢慢的卻笑了。
蘿芙出院是在一個星期之後,醫生初步確定她的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出院那天小武沒有出現,張寧坤倒是來了,還來得很早,辦手續,拿東西,跑上跑下,事必親為,收拾好之後就準備搭電梯去停車場,張寧坤去洗手間,一出來,手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