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不是田家堡的人吧?怎麼會來到這兒的,聽說外面金毛鬼子鬧得挺兇,那些什麼傳教士昨天還被咱們莊子的小夥子們給攆出去了,你不會是和他們一夥的吧?”
女人狐疑地看向他,似乎在懷疑他是不是做了對不住祖宗的事情。
“不,我不是田家堡的人。”宋平緩緩地回答。
“我……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也記不得自己的過往。我只知道我叫宋平,其他的……都像是一場夢。”他仰頭看著天,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女人看著宋平,眼神中的懷疑逐漸被同情所取代。
她能看出宋平眼中的困惑和無助,這不像是一個會說謊的人。
“可憐的孩子,這麼俊俏個後生,卻得了離魂症……”
女人提著桶子,豬也不管了,輕聲說著。
“……這樣吧,你先跟我回村子,我讓我家那口子幫你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家人。”
“我們這邊啊,別的沒有,媽祖婆和三太子可都靈驗著呢,到時候讓老廟祝給你看看,讓小王那後生起乩問問媽祖婆,看怎麼能幫到你。”
女人絮絮叨叨,拉著宋平就要走,給了他久違的長輩關懷,身後,豬圈裡的母豬們眼睛都瞪紅了,哼哼唧唧的,不斷用兩個蹄子扒拉著豬圈門,哼哼亂叫。
“不忙,老阿母,我身子硬朗著呢,先幫您餵了豬再說吧,看我這一身都是屎尿的,也不便見人。”
宋平勸阻地說道。
女人聽了宋平的話,停下了腳步,轉頭望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你這孩子,心地真好,要是我那小娘還沒嫁人,說什麼的都得給你留下。”
她笑著搖搖頭:“不過,豬兒們餓一頓不打緊,你這事兒可不能耽誤。咱們還是先回村去,讓你洗洗換身乾淨衣裳,再慢慢打算。”
宋平見女人堅持,便不再推辭。
“那好吧,老阿母,就聽您的。”他跟在女人身後,沿著鄉間小路向村子走去。
豬圈裡的母豬們見主人和宋平離去,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哼哼聲漸漸低沉下去,只剩下偶爾的一兩聲,顯得有些失落。
到了村子,女人帶宋平回到了自己家中。
她的丈夫,一個老實巴交的農夫,正在院子裡編著竹筐。
看到妻子帶了一個陌生小夥子回來,他顯得有些驚訝。
女人把宋平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農夫聽後,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來。
“這事兒得找老廟祝,他見多識廣,說不定能幫上忙。”
宋平被安排在院子的一角,用一個大木盆洗澡。水是剛從井裡打上來的,透著一股子涼意。
他脫去身上的髒衣服,泡進水裡,感受著那份清涼,心中的迷茫和焦慮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洗完澡,女人拿出她丈夫的一套舊衣服給宋平換上。
衣服雖然有些舊,但洗得很乾淨,穿在身上也合身。
一切收拾妥當後,農夫帶著宋平來到了村頭的一座小廟,廟裡供奉著一位黑麵媽祖和三太子,是村民們祈福的地方,老廟祝是個年邁的老人,頭髮鬍子都白了,但眼神依舊銳利。
聽了農夫的敘述,老廟祝捋了捋鬍鬚,打量了宋平一番。
“這孩子面相不錯,不像是短命之人。”
他頓了頓:“這樣吧,明天正好是媽祖誕辰,我們給他起個乩,問問媽祖的意思。”
老廟祝的話語剛落,廟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年輕的村民,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之色,他是村長家的小兒子,近兩日負責在村外圍巡邏,以防不測。
“老廟祝,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