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此出發返京,早點回去交差也好,過年時走到哪裡就在哪裡過。
反正都是異鄉為異客,在哪裡過年又有什麼區別?
正當方應物難得產生了幾縷文青情懷,準備仔細沉浸一下時,前面守門雜役略顯慌張的撲到房屋外頭,高聲稟報道:“欽差老爺!外面來了許多人,總有幾十個左右。吵著要見老爺!”
又有群體**件?平淡了將近兩個月的方大欽差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焦急的喝問道:“可知彼輩為何而來?”
門子答道:“小的沒來得及問,只能看到他們跪在大門外面,神色委屈彷彿是要鳴冤的樣子。”
方應物稍加思索,按捺住了出去的念頭,吩咐道:“你去對他們說,如果有冤情,可去府縣衙門告狀。本官並非親民官,不便動輒親自接狀!”
門子應聲而去。可是沒多久又回來了,捧著一摞狀紙重新稟報道:“這回打聽明白了,大門外都是附近松江、嘉興等地的民眾!
他們這次聯合起來找欽差老爺,要告的就是採辦太監王敬。又有哪個府縣衙門能管?連狀子都不肯收。”
是告王敬的?方應物明白了。如今在整個江南地區,百姓想告王敬,也只有來找自己了。同時也只有自己能佔王敬的上風。
簡單翻了翻後,方應物將狀子都留下。自己親自出了大門。
卻見外面跪了一片人,甚至還有披麻戴孝的婦孺之輩。在瑟瑟寒風中不停發抖,但還在硬撐著。
方欽差非常同情的嘆口氣,若非王敬禍害地方,這些人怎麼會在年底天寒地凍時候,跑到蘇州城來找自己告狀?
他便對著人群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口道:“爾等冤情,本官盡都明白。先前本官王命在身,不便離開蘇州府,這才放縱了太監王敬橫行江南。所以爾等之遭遇,也是有本官的過錯。”
底下聽到這貼心話,頓時號聲遍地,連連叫道:“王敬太監禍害地方荼毒百姓,懇請欽差大老爺為我等做主,猶未晚也!”
面對民眾請命,方應物一口答應下來,“本官這就寫奏章,彈劾採辦太監王敬!”
又有人叫道:“上奏到朝廷實在是遠水難解近渴,我聽聞,那王敬近日已經啟程回京,蘇州府乃必經之途。
但他卻畏懼大人威名,只敢從蘇州繞城而過,現歇宿在城北十里處!”
方應物仍然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也可!待本官將奏章完畢發出,然後便去與王敬會面,當面叫他悔改!”
此後方應物又吩咐雜役道:“將廚房裡大鍋搬出來,就在此地煮熱粥給他們吃,免得因為飢寒傷了身子。”
三言兩語解決了問題,方應物轉身回到內院去,
長隨王敬跟在左右,忍不住問道:“你今日也太好說話了罷?外面那些人說什麼,你就應什麼?
再說你不是不打算與王太監糾纏麼?怎的今天就答應了要彈劾他並會面?”
方應物悲天憫人的指著大門外道:“看著此情此景,再看看他們將希望都寄託在我一人身上,你不覺得此時再斤斤計較個人得失,是多麼無聊!”
王英瞠目結舌:“這話你也信?”
但他知道,方應物肯定還有什麼心思,只是不肯明說罷了。便又問道:“大人你就算有王命旗牌,也奈何不了另一個欽差太監,。”
方應物神秘莫測的說:“民心在我,天意在我!”王英忍不住又反問道:“這話你也信?”
“我信,你不信,所以我是欽差大臣,你只能當長隨。”方應物笑了幾聲,還開了一個不大不小得玩笑,這才轉身進屋寫奏疏去。
卻說提起過年,方應物忽的想起一樁事情。在另一個時空的歷史資料裡,成化末年有三次災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