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說不出責備的話。因此,最終把趙瑟從床上揪起來的倒是薛玉京這久未出現的剋星。
這天早上,確切地說是宣華十五年十月十八日清晨,新婚剛滿一月的薛玉京無視層層侍兒侍奴小廝的阻攔,直直闖進趙瑟臥房的內室,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尚在沉睡的密友拉出了錦被。
如此,趙瑟便真的是頭豬也醒了,眯著眼睛抱怨道:“玉京姐,你不在家好好陪你的新郎官兒,上我這兒搗什麼亂……”
“今天可是十八了,我這兒一出了昏月剛能出門就急著來看你,你這小沒良心的就這麼不這麼不想我……”薛玉京操著她那隻此一家,別無分號的腔調哀嘆。
趙瑟應聲冷顫,頓時清醒過來,薛玉京這一個月怕真是在家悶壞了,竟是出了昏月就獨自一個人往外跑,倒也不怕張襄傷心……
“這回醒了吧”薛玉京鬆開趙瑟,自去外廳相侯。趙瑟喚人進來伺候自己起身,梳洗一番便出去與薛玉京說話。
薛玉京倒還真不是隻來閒聊解悶的,以她和趙瑟的交情自然是不必繞圈子,遂開門見山的說:“其實我今天來是給你做媒的。”
趙瑟被她這話嚇得差點嗆著,連忙說:“姐姐你可別開玩笑,我剛相了有一個月的親,還沒緩過來呢,你要再說這事兒,我可送客了……”
薛玉京失笑道:“你想哪去了,你這小傢伙連傅鐵衣都瞧不上,我還能認識什麼更了不起的人物來說給你做夫君?”
趙瑟倒是沒想道薛玉京在家關了一個月訊息還這麼靈通,竟是連誰向自己求過婚都知道的樣子。瞧著薛玉京臉上透著“你這傢伙真沒眼光”的嘲笑,趙瑟心裡立刻有了幾分後悔:看來那個傅鐵衣還的挺厲害的,早知道就不那麼快回絕了。
後悔歸後悔,人還是不能丟的,趙瑟作出一副笑容說:“那你做的什麼媒”
“給你送一個如花似玉的側侍啊。”
“你弟弟我可不敢要。”這次趙瑟便是連笑都作不出來了,這不是開玩笑嗎,薛家的男人,那可是在整個淮南都赫赫有名的,誰家要是有幸能攤上一位,那就等著硝煙瀰漫、家宅不寧吧。趙瑟就是和薛玉京再好也不能幹這蠢事啊。
被趙瑟這麼一說,便是連薛玉京這般皮厚的人也有點臉紅,連忙說:“不是我弟弟,我哪能害你呢?”
“沒聽說你們家有別的親戚呀?”趙瑟疑惑。
薛玉京嘆氣:“我沒有,張襄有啊。”
“張襄的大嫂呢有個平日很寵愛的側侍,這個側侍呢有個侄兒叫惜時。大概是因為人長得花容月貌,一門心思地要進富貴人家。可他家裡既沒什麼財產,父親官職又太低,到了五十幾歲不過是個從九品上的宮苑總監主簿,所以一直也沒什麼貴女看上他,等到二十歲行了冠禮,終身大事還沒著落……”
“前一陣,這個惜時的父母去世,那個側侍便纏著張襄大嫂給他侄兒找個富貴人家。要說我這位夫嫂,耳根子可真軟,禁不住軟磨硬泡就答應了……後來就把這事拜託給了我,正好趕上阿瑟你及笄納侍,姐姐我錦上添花,趕著給你把美人送過來”
“我怎覺得姐姐自己留著才是錦上添花呢?”趙瑟眨著眼睛說,薛玉京這傢伙未免太過分了,九成是張襄他大嫂趁著夫弟與薛玉京成婚的機會送給她的,不知什麼緣故薛玉京不想要,才想把人推到自己這兒來。
薛玉京本來也不指望自己一說趙瑟便答應,現在見趙瑟這般反應倒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自嘲著說:“果然是騙不了妹妹,這個惜時確實是張襄大嫂打算送給我側侍的,可我卻不能要……”薛玉京湊到趙瑟耳邊,一字一頓地說:“我答應了張襄,十年之內不碰別的男人!”
“啊”趙瑟霍然回首,瞪著薛玉京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這不像你呀?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