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連晏快要跨出門時,宋成寅的聲音在背後響了起來,似有些頹然:“孩子,你說的沒錯,是朕太無能了。朕護不了清靈,也委屈了你。朕不是一個好的皇帝,更加不是一個好父親。可是,朕不僅僅是父親,更是奉朝的皇帝。奉朝百姓都是朕的子民,大好的河山都是朕的國土,朕不能坐視不理,也不能放任他們被大漠侵犯。”一聲嘆息過後,只聽他幽聲道:“若是清靈要怪,就讓她怪朕罷。”
連晏停下腳步,回望了他一眼,才發現宋成寅彷彿在剎那間蒼老了十幾歲,往日神采奕奕的儀度,似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身軀也佝僂了不少。哪裡還有自己初見他時那般氣度不凡,龍章鳳姿。
望著宋成寅略顯老態的模樣,連晏心中沒有絲毫一吐為快後的快感,反而生起幾分內疚。緊了緊手指,連晏轉身匆匆地離開了御書房。
。。。。。。。
清靈終究逃不過要和親的命運。今夜就會在宮裡舉行宴會宴請大漠皇子,她雖不用出面,但也知道過了今夜,她就要離開京城去到陌生的大漠去了。
今日一大早,清靈便起身了,讓雨霖給自己梳了個好看的墜馬髻,又挑出了自己認為最美的衣裳。一番打扮後,雨霖端看她的模樣,讚歎道:“公主今日真美,就跟天仙下凡似的。”
清靈打量著銅鏡裡自己的模樣,微微一笑:“是嗎?”
雨霖含笑的點點頭,心中卻不免擔憂,公主這樣強顏歡笑已經好幾天了,再下去非得心病不可。
“太子哥哥!”清靈突然起身,對著門外的人揚起甜美的笑容。
連晏勾唇一笑走了進來,剛想揉揉她的腦袋,卻被她靈巧地避開,“太子哥哥,清靈才梳好頭髮的!”
兩人說笑了一會,連晏便收斂了唇邊的笑容,道:“對不起,我沒有說動父皇。”
清靈搖了搖頭,和親一事,讓她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太子哥哥不要這樣說,我身為奉朝的公主,本應該去的。以前,是我太任性了。”說完她甜甜一笑,一頭扎進連晏懷中,撒著嬌道:“太子哥哥,清靈真的好捨不得你,你永遠是清靈最好最好的太子哥哥。清靈去了大漠,你可不要把我給忘了。”
鳳眼中劃過一絲憂傷,連晏俯身將她回擁在懷裡,道:“永遠。。。不會忘。”
清靈吸了吸酸澀的鼻子,喃喃道:“那就好,你若是忘了我,我就不理你了。”
“。。。好。”
退出連晏的懷抱,清靈抬眼看著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開口道:“太子哥哥,清靈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連晏點了點頭。
“我想再見明月哥哥一面,可是父皇派人守住我,哪都不讓我去。太子哥哥可不可以帶我去見他一面,只要見一面就可以了。我。。。我還有些話要對他說。”
“。。。我帶你去見他。”
。。。
東宮。。。
連晏將清靈帶到寧致遠的房間時,寧致遠正巧在房內擺弄自己的古琴。
“清靈她有些話要對你說,我。。。先出去。”連晏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房間,走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門。門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清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寧致遠主動起身上前,行了一禮:“參見公主。”
見他對自己行禮,清靈悽然一笑:“幾日不見,明月哥哥就要與清靈生分了嗎。”
寧致遠一臉歉意:“以前都是下官的錯,下官不該讓公主誤會了。。。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沒有以後了。。。我明天就要走了,去到大漠,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回來了。”清靈凝視著他,強忍住眼中的淚水:“今天來,我只想問問,你究竟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是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