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她幫他定心。定定定!想說的話,快此一對那姑娘說吧!別怕啊!
“醉啦?幹啥直揉眼?咦……你眼睛有霧氣!呵呵呵,花非花呀霧非霧,桂圓兒眼裡沾了霧,眼花花,心花花,哭也花,笑也花,總之……霧裡看花、槓上也開花,通殺!呃——”粗魯地打了個乃嗝,一隻細瘦卻有力的胳膊橫搭過來,江湖好兄弟般地摟住姑娘家的巧肩,敖靈兒搖頭晃腦亂喃著,那頭亂亂飛翹的發搔得桂元芳面頰和鼻子都癢了,害桂元芳也顧不得揉眼,不太秀氣地打出噴嚏。
“哎啊,哈哈哈……噴得我滿臉豆花!”敖靈兒眯著眼。
“喔!對不起啦!”桂元芳抓起衣袖欲幫她拭淨,她倒好,一頭栽倒下來。
“哈哈哈,桂圓,你他媽的真香,比敖老大私藏的‘珍珠紅’還香!”
“珍珠紅”是酒,不過如今僅剩下留有餘香的空酒罈,瓊漿玉露全進了兩姑娘肚裡。敖靈兒乾脆拿桂元芳的大腿當枕頭,臉還朝著她的腰腹蹭啊蹭的,兩手改摟住桂元芳的腰,深深吸息吐納。
“靈兒,你醉了。靈兒啊——”
“沒醉沒醉……唔……王八蛋司徒馭,我讓你腦袋也開花……跟你沒完……芝芸……芝芸……”
沒用的,喚不清醒。
桂元芳搔搔額角,好氣又好笑地嘆息,眉睫一抬,與陪她倆一塊兒席地坐在水岸的小少年四目對望。後者從適才就不發一語,他的眼桀騖不馴,不知是否因為遭敖靈兒強灌好幾口“珍珠紅”,眼白的地方似乎泛著紅絲。
桂元芳嘴一咧,衝著石睿開口笑。
情況其實是這樣的,傍晚的打陀螺大賽桂元芳當然是大獲全勝。說是比賽,自然要有“彩頭”助興,桂元芳索取的“彩頭”很簡單,要敖靈兒今晚陪她痛飲。至於送趙芝芸回那處幽靜竹塢的差事,她對靈兒說,她的十三哥可以代勞,且絕對保證會將人安全送抵目的地。
孩子們散了,被自家爹孃喊回各自的竹塢去。孤兒一枚的石睿以往都是跟在趙芝芸身旁,但自從芝芸的病情加劇、身子時好時壞,因而另尋幽靜處養病後,石睿改而跟起敖靈兒,近大半年來,靈兒陪芝芸的時候又多了些,小少年變得時常出現在桂元芳身旁。
此時,天幕清淨,皎月高懸,江面瀲著點點波光。
岸上的孟宗竹林在晚風席捲中,蕭蕭低吟,悽悽幽唱,那般的悽曲還不至於太憂傷,因不遠處的一大片竹塢裡閃著明明燈火,傳出笑語喧譁,各家有各家的歡樂,多少抵消了竹林傷心的鳴吟。
“石睿,你今晚賴在這兒,沒回總堂大廳跟大夥兒一塊兒用膳,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了吧?”半大罈子的“珍珠紅”只夠讓桂元芳微醺,她由著敖靈兒摟抱,沒察覺同小少年說話時,嗓音不自覺低柔了些。
“我不稀罕。我自己有本事捕魚打獵,我還會生火煮食,我也能掙錢了,我很強的。”石睿冷聲低吐,尚未定型的五官已顯凌厲。
桂元芳心扯痛了,恍惚間,石睿的臉與另一張陰鬱隱晦的年少臉龐重疊,那是十來歲時的十三哥,他們的眼同樣憤世嫉俗、同樣的闇黑幽深,只不過,她的十三哥已長成高大偉岸的男子,懂得收斂、懂得壓抑、懂得強化自己。唉……希望他也懂得她的苦心,別把美好的今夜給浪費掉,要不,她痛了一整晚的胸口就痛得好不值啊!
突地——
“你其實不愛喝酒。為什麼要拚命狂飲?”小子語不驚人死不休。
“啊?”桂元芳陡然一驚。他知道什麼啊?
瞠圓眼眸,她不及反應,小少年冷聲又道:“我瞧過太多無酒不歡的人該有的模樣,可你每回喝酒,要把酒汁嚥進肚裡那一剎那,眉心都是皺擰的,好難看。好醜。”
“嗄?!”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