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蛤蟆墨鏡架在突出的鼻樑上,一張很白的臉,眉宇中間兩條深深的紋路好像在扭打著,冷冷的樣子實屬另類。“你過來。”他指著我。
“幹什麼?”我沒動窩兒,媽媽離家前叫我不要隨便跟留長頭髮的人搭訕。
“多大了?”
“15!”我人小聲大,首先在氣勢上不能輸給對方。
“嚯,小孩兒還挺有性格。”他站起來從我身邊走過,一身黑色的緊身衣褲。
一個大鬍子上了巴士,聊天的人全都開始埋頭工作。沒錯,田壯壯導演來了。
“你是妹妹吧。”他薄薄的嘴唇隱藏在濃密的大鬍子底下,輕柔的聲音跟他的外貌很不統一,一下子就博得了我的好感。“以前演過戲嗎?”我不自信地搖頭。“走,看他們拍戲去。”他好像是跟我一撥兒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樣子讓我產生一種戀父情結,在他身邊我覺得很踏實。
整個下午只拍了一個鏡頭,“一個男人從電梯裡出來,眾人湧入電梯。”李童滿頭大汗地安排完群眾演員後,剛才那個在車上遇見的黑衣人又出現了,“你看看這個小孩怎麼樣?”壯壯笑嘻嘻地問他,
“剛才見過了,小孩挺有個性的。”他拍拍我的頭,揚長而去。
“你才小孩呢。”我甩甩被他拍過的頭,問壯壯:“這人是誰?”
“他是你‘男朋友’,叫陶金。”他的聲音還是柔柔的。怎麼回事?角色是我的啦?這個問題到今天我還沒想明白。
到家,大姐已經睡下。我躡手躡腳地進了屋,蹲在床頭。太對不起她了,“姐,導演說明天讓我搬到劇組去。”我一臉愧疚。姐睡得迷迷糊糊,“定了就定了,快睡吧。”鑽進被窩的時候,我還在納悶:“姐姐那麼漂亮,機會本應該是她的,怎麼餡餅砸到我頭上來了?”
韶丹揹著我問壯壯:“你為什麼選朱迅?”
壯壯說:“她是個乾淨的女孩。”
第二天一早,我渾身充滿過夏令營的快感,拿上揹包,告別姥姥,還是那輛賓士200把我接到了位於小西天的劇組。《搖滾青年》在這裡租了一個地下室。壯壯領我進了最裡的一間屋,一個女孩還在睡覺。“馬羚,起來起來!看看這小孩。”馬羚懶懶地睜開眼,向上蹭了蹭,靠在床頭。我把行李放在她對面的床上,坐在那兒好奇地看著她。
馬羚從桌上拿起一個綠色煙盒,上面寫著銀色的“More”。點燃了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間夾著細細的褐色煙桿。隨著打火機的火苗被金屬蓋“叮噹”一聲熄滅的脆響,我震了一下,真酷!“你就是小小?”我點頭,盯著她的衣服。明星就是明星,連睡覺都穿著最流行的蝙蝠衫。昨天的黑衣男孩,今天的香菸女孩,還有權威人物大鬍子壯壯,他們跟我見過的人一點也不一樣,這就是電影吧。
韶丹揹著我問壯壯:“你為什麼選朱迅?”
壯壯說:“她是個乾淨的女孩。”
“乾淨”兩字怎麼解釋?恐怕只有壯壯最清楚。如今想來當時是一種不諳世事的純。但我喜歡這兩個字,希望把它當成一種為人做事的標準。但長大了才明白,保住這“乾淨”兩字不容易。
記得混熟之後,我也問過壯壯對我的第一印象。他說一眼看見了我的眼睛,裡面裝滿渴望,好像總想要點什麼似的。我曾對著鏡子仔細看,什麼是渴望?我渴望什麼?
也許渴望像同屋的馬羚、史可一樣出眾。史可是戲劇學院的高才生,外號“黑皮大嘴”。歌兒唱得棒極了!壯壯形容她是——一個很過癮的女人。
馬羚、史可常在一起研究怎麼接吻。《搖滾青年》裡馬羚有一場吻戲,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她從很早就開始緊張。史可是專業演員,懂得其中的秘訣。“兩個唇先輕輕碰一下,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