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她一直都念念不忘地要報仇。咱們是不是也防著她一些……”
話一出口,阿珩就後悔了。
小語已經夠可憐的了,她家的程充容死得那樣悽慘,若不是自家小娘心軟留下了她,她只怕要被殿中省隨便派去什麼地方看空屋子了。
小娘如今是風聲鶴唳,自己這一提醒,只怕以小娘現在的疑心,頃刻間就會猜忌上了小語。
果然,崔漓馬上皺了皺眉頭:“這個丫頭天天催我跟聖人說程氏死得冤枉,逼著我去催聖人給程氏雪冤——這中間牽涉著多少關節,哪裡是我一個剛剛得寵的嬪能說得上話的?如今我有了身孕,只怕她會變本加厲地催逼我也說不定呢!”說著就去揉太陽穴。
“真是頭疼。早知道,當初就該直接把她打發出宮——也不行啊,當年程氏悄悄告訴了咱們她的疑心,恐怕小語是知道的。如果我不把小語留在這裡,那不論是大明宮還是京城,只怕貴妃和德妃都能抓住她問出來……那我的處境就更危險了……”
崔漓喃喃自語。
阿珩後悔得悄悄地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讓你多嘴多舌!
……
八
還沒等小語有什麼動靜。
明宗忽然大封了京城的宗室。
一口氣封了二十多個郡王,只為了讓雍郎這個新鮮出爐的溫郡王不要那麼盛的風頭。好大的手筆!
崔漓剛聽到這個訊息,啼笑皆非。
接著就聽到人傳話:自己的父親升任禮部尚書,程氏的父親升任國子監博士。
崔漓心頭巨震,接著,便是一片倉皇。
崔漓緊緊地抓住阿珩的手,低聲急道:“快,快去打聽,聖人為了什麼這樣大封天下!”
阿琚已經急急忙忙跑了進來,臉上是一片天真的陽光燦爛:“小娘小娘,聽說鄒充儀在掖庭勸了聖人好些話,然後聖人就封了阿郎,還封了那麼多郡王。大家夥兒都在說呢,不是她和咱們小娘好,怎麼會這樣盡心竭力地讓聖人升阿郎的官?聖人也是的,只聽她一個人的話……”
崔漓臉色蒼白如紙:“你說是鄒氏勸聖人大封天下的?”
阿琚看出來不對勁兒,臉上一片莫名其妙:“對啊……小娘,你怎麼了?阿郎升官不是好事麼?而且,必是因為小娘有孕,才升了阿郎的官……”
崔漓苦笑,連連搖頭:“聖人要打寶王的臉,所以才大封天下。可是這樣做又太明顯了,所以才借了我的由頭。既然借我的由頭,那就必要給我阿爺升官。升了我阿爺就罷了,卻還要升程家的官——這是明明白白的在別人面前把我和程氏綁在了一起……你們說,以前害程氏的那些人,會怎麼想?怎麼看待我?怎麼看待我的孩子?鄒氏,鄒氏她這是在催我的命啊……”
阿珩和阿琚面面相覷,又各自轉開了臉,低下了頭。
阿琚的嘴角微微上揚,阿珩則緊緊地皺起了眉。
疙瘩越系越緊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接著,小語來給這件事又加了一把火。
——小語並沒有像她們想象的一樣來求崔漓給程氏雪冤,反而真心實意地跪在崔漓面前,誠誠懇懇地說:“崔娘娘一定要保重身子,好好地誕育小皇子。以後一個字也不要提我們小娘的事情。等到小皇子長大了,自然就有人給我們小娘雪冤了!我以前魯莽,還請崔娘娘不要怪我。”
崔漓的眼神頓時一冷。
小語不是有這樣心計的人!
程氏的父親當國子監助教當了幾十年,一輩子都在跟紙張竹簡打交道。所以程氏自幼隨身的兩個侍女,一個叫小論,一個叫小語。只不過小論更加呆頭呆腦一些,家裡人不肯讓她進宮,程氏入宮的旨意一下來,就把她許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