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是個聰明人,但那只是聰明,不是心計。所以,有其主必有其僕。小語也一樣,善良,聰明,能聽懂看懂,卻沒有心計,也不會算計。
小語還有一樣別人不曾有的執拗,或者叫做剛烈。她認準了的事情,那必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
可是現在,小語的態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她這是——
受了什麼人的蠱惑!
這是崔漓的第一個反應。
崔漓微微低了眉,眼神劍一樣看著小語,沉聲問:“小語今天說話很是令人意外啊,必是有了奇遇吧?”
小語果然是個直性子,一個字都不會瞞人,直通通地告訴崔漓:“是沈昭容勸了奴婢的。”
崔漓的身子立刻繃緊了,脊背挺得筆直,從臉色到眼神,都淡漠起來。
很好。
沈昭容,呵呵!
沈昭容那種人,遇事除了動拳頭還是動拳頭,她何時會講什麼道理了?
鄒充儀,你好本事,藉著沈昭容的口,竟然把手伸到我紫蘭殿裡來了!
我崔漓可不是沈戎,也不是凌珊瑚,我有親孃疼,有親孃教,家裡也算是有權有勢有名聲,我會用得著依靠你麼?
何況,你在掖庭,按說已經自顧不暇,竟然還想來我這裡指手畫腳,你究竟想做什麼?!
崔漓看著小語倔強的臉,忽然厭煩了再對她溫言相向。
既然你們這麼想利用這個丫頭,那我不妨把她送給你們好了!
反正你們也已經打動了她,她該說不該說的,只怕都已經完全告訴了你們。我留著她,也未必有什麼用了。
——至於德妃貴妃,那是你們的敵人,想必,你們也不會把之前的事情都說出去吧?!
崔漓當機立斷,淡然微笑:“小語收拾收拾,去蓬萊殿吧。”
小語傻了眼:“崔娘娘,你如何要趕我走?”
崔漓決定再廢一次唇舌,在自家侍女面前再維持一下自己溫和有禮的形象:“語兒,你是程妹妹的人,本宮收留你,是因為程妹妹的緣故。如今,你既然更加信服了另一個主人,想來本宮就算留下你,你也是在替那一位照看本宮而已。本宮身邊人手足夠,不必累你在此。所以,如果你有高就之處,本宮很是為你高興。”
阿珩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
她知道小娘為什麼反應這樣大!
因為小語今日的做法恰好印證了那天阿琚的話!印證小娘對鄒充儀和沈昭容的猜測!小娘這不是衝著小語,是衝著鄒充儀和沈昭容!
阿珩覺得後悔極了。
如果自己不提小語,如果自己堅持不把阿琚那天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告訴崔漓……
可是小語一走,崔漓卻用了更加冰寒的語氣告訴阿珩:“令人看著她,如果是直接去了蓬萊殿,萬事皆休。否則,立即拿下,送宮正司,並請孫公公著人審問,她若是此刻有不妥,那程妹妹身故,她就脫不了干係!”
阿珩心頭一涼。
小娘這是,打算要趕盡殺絕麼?!
還是要橫著去打鄒充儀的臉?!
阿珩雖然應了聲出來,卻不肯真的讓人送小語去宮正司,而是親自去跟著小語,見她直接哭著去了蓬萊殿,才長出了口氣。
崔漓聽了回報,沉默了下去,半晌,微微嘆氣,聲音細不可聞:“我判斷錯誤……只怕跟她們倆的嫌隙,已經生出來了……”
一步走錯,無法回頭。
阿珩看著崔漓。
崔漓似乎有些後悔,還像是在惆悵,但眼底裡,還有著阿珩看不懂的,一絲輕鬆。
流光奉了沈昭容的命來解釋,話說得婉轉,身段放得極低。
崔漓也很客氣,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