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這裡地處偏僻,幾乎不曾來過?客人。今日能得二位光臨,是我無爭山莊的榮幸。”
楚留香便道:“原公子,不知原公子為何一定要這般邀請我們二位來做客呢?”
原隨雲認真道:“久聞楚香帥高義之名,響徹江湖。我若不使?些法子,只怕不能如願請到二位。”
楚留香道:“原公子的父兄都在城內,原公子為何要搬來這山裡居住?”
原隨雲微笑道:“因?為我不願見客。我不想聽見別人憐憫的語氣。所以才專門開闢了這樣一個山莊。”
楚留香道:“憐憫?”
原隨雲道:“我的雙眼?有恙,無法視物,與瞎子無異。”
金靈芝冷冷道:“楚香帥莫非看不出來?”
原隨雲微笑道:“我說要搬出來,我的父兄沒有半點猶豫就同意了。想來,我這樣的瞎子,留在無爭山莊也不過?是給無爭山莊抹黑罷了。”
他雖然在笑,語氣卻很落寞。
這是一種由內而外?的落寞,很難想象這出自一個少年人口中,每一個聽到這句話的人,似乎都要被這種情緒所感染。
而這落寞之中,卻還?隱藏著一種強烈的不甘。
帶著想要毀滅一切,玉石俱焚一般的瘋狂。
金靈芝不想原隨雲難過?,她當?即道:“你不用管他們!你自己住在這裡,豈不輕鬆自在?更何況你還?有你的……”
楚留香注意到,在金靈芝這句話出口的那一瞬間,原本站在桌旁服侍他們的年輕男人,突然目光如炬一般直勾勾的瞪著金靈芝!
那是一種警告和威脅的眼?神。
沒有人敢這樣瞪著金太夫人最寵愛的小孫女。可是如今,卻有一個侍衛,這樣威脅她。
而金靈芝這種任何時候一點就著的性格,此刻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逆來順受一般的妥協。
她接觸到那年輕男人威脅的視線之後,便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於?是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關於?原隨雲的秘密,沒有吐露半個字。
楚留香道:“原公子眼?雖不能視物,心卻比雙眼?健全之人還?要清明?。無爭山莊有原公子這樣的後起之秀,一定會為之驕傲的。”
原隨雲道:“香帥過?獎了。”
楚留香倒了一杯酒,然後端起酒杯道:“原公子,我敬你一杯!”
原隨雲微笑著也端起酒杯。
但恰在這時,楚留香的手臂似是不小心碰到了桌沿,手中的酒杯猝不及防便直接脫落,而就在這一刻,這酒杯卻被人直直的接住了。
是那個侍從。
他此刻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微笑,好像一個敬業的管家,在認真的做好他服務客人的工作。
他將酒杯放回桌上,道:“香帥,請。”
“閣下好功夫。”楚留香微笑道。他方才便是為了試探他,而這個人顯然沒有令他失望。一個侍從功夫這麼好,那他的主人又?該如何呢?
只聽楚留香道:“不知公子身邊這位是?在下雖未見過?他出手,但既在原公子身邊做事,想來絕非等閒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