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明白安玉晴說的“糟糕”意何所指,因為她清楚他是怎樣的一個人,是他的“紅顏知己”。
對矢志成仙的人,“永生不死”確是一種恩賜,因為可擁有無限的時間,去尋找成仙的方法,堪破生死的秘密。
可是對他來說,那只是一個永無休止的夢魘,他更變成一頭不會死的怪物。那絕非祝福,而是詛咒,且是最可怕的毒咒。
試想想,看著紀千千從紅顏變成白髮,看著她經歷耆老病死,而他燕飛則永遠是那個模樣,不論對紀千千或是對他,是多麼殘忍可怕的一回事。那時唯一解決的辦法,便是自盡——如果他可以辦得到的話。
安玉晴沒有打擾他,默默搖櫓,渡過大江,駛入秦淮河去。
唯一解決的方法,便是開啟仙門,趁紀千千仍青春煥發的好時光,兩人一齊攜手破空而去,直闖那不知是修羅地獄還是洞天福地的奇異天地,怎都好過看著千千老死,而自己則永遠存活人世。
但他早否定了這個可行性,即使他讓紀千千先他一步進入仙門,紀千千也會被仙門開啟的能量炸個粉身碎骨。
這是個根本沒法解決的難題。
燕飛生出被宣判了極刑的感覺,且是人世界最殘酷和沒有終結的刑罰。
安玉晴柔聲道:“唯一結束長生苦難的方法,便是練成《戰神圖錄》最終極的絕學”破碎虛空“,把仙門開啟,渡往彼岸,看看那邊是何光景。對嗎?”
燕飛抬頭朝她望去,接觸到是她深遂神秘,每次均能令他心神顫動的美眸,內中充滿渴望和期待。
燕飛遽震道:“這是否姑娘心中唯一在意的事呢?”
安玉晴縱目秦淮河兩岸的美景,悠然神往的道:“我自小便對眼前的天地充滿好奇心。天的盡頭在哪裡呢?地的盡頭又在哪裡?一切是如何開始?一切又如何結束?眼前的事物是否只是一個幻象?人來到世上,有什麼目的?生命是不是如季節星辰般不住迴圈往復?所以我對世人的爭逐名利,看得很淡;但又對佛道兩家的成佛之說,抱懷疑的態度,直至遇上燕飛你,親耳聽到仙門開啟的情況,心才安定下來。仙門的另一方,是不是洞天福地並不重要,只要知道這個可能性,我不試試看絕不會甘心。可是經細心思考過你述說天地心三佩合一開啟仙門的狀況,仙門像是隻有一步之遙的距離,可是要跨出這一步,卻是難比登天,可望而不可即,心中的矛盾,怕只有燕飛你明白。”
燕飛苦澀的道:“我明白。唉!假若我能開啟仙門,姑娘敢否毫不猶豫地闖進去呢?”
安玉晴平靜的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破碎虛空“如此驚天地、泣鬼神,力能開天闢地的絕世招數,將超越了任何武學大師的極限,終其一生只能能使出一次,且要耗盡所有潛能。你明白嗎?仙機只有一個,你如讓了給我,而我又確能越門而去,你將永遠錯失到達彼岸的機會,還要承受不可知的嚴厲後果,你仍願意這 為我犧牲嗎?”
燕飛為之啞口無言,他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須為紀千千著想。
安玉晴微笑道:“我的生命因仙門而充滿惱人的情緒,你也因己身史無先例的困境,被逼要面對最終極的難題。人生便是如此永遠是苦樂參半。但我們和其它人都不同,我們追求的並非一般世俗的得與失,而是超越生死,超脫人世。”
燕飛仍是無言以對。
安玉晴道:“你要在哪處登岸呢?我暫時寄居於支遁大師的歸善寺,你找到支遁大師,便可以找到我。不必有事才來找我的,閒聊也可以呢!”
劉裕來到主廳,屠奉三正和蒯恩說話,後者聚精會神的聆聽,不住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對蒯恩這個後起之秀,劉裕和屠奉三等早認定他是可造之材,卻從未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