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兩眼發亮,張開雙臂撲向她的表哥。卡米耶卻害怕得溜倒在地上。
幾年又過去了。轉眼,結婚的日子最終到了。拉甘太太把泰蕾斯拉到一邊,向她交待了她的親生父母,並且講述了她的身世。姑娘安靜地聽著,而後擁吻了姑母,一句話也沒說。
晚上,泰蕾斯沒有走進樓梯左側自己的閨房,而是走進了右側表哥的臥室裡。這一晚使她的生活完全改變了。第二天,當這對夫婦走下樓時,卡米耶仍然滿臉病容,他不緊不慢地還是隻顧著自己;而泰蕾斯也依然保持著她溫柔的冷漠和沉默得可怕的剋制態度。
《紅杏出牆》3(1)
婚後一星期,卡米耶向母親明確地宣佈,他打算離開凡爾農,到巴黎去生活。拉甘太太驚叫著反對,說她早已把生活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她可不願意節外生枝。這一次,她的兒子發作了,威脅說,倘若她不滿足他的願望,他會立即病倒下去。
“以往我從來沒有違揹你的計劃,”他對她說,“我娶了表妹,你給我什麼藥我就吃什麼藥。今天,我有一個想法,這是最起碼的了,你至少也得聽我一次……我們就定在月底動身。”
當夜,拉甘太太失眠了。卡米耶的決定攪亂了她原有的安寧,她對於生活就要改變非常難過。不過她漸漸恢復了平靜。她想,這對年輕的夫婦總要有孩子的,到時,她那點兒財產就不足以養活全家了。應該再掙些錢,生意還得繼續做,還得為泰蕾斯找個實惠活計。
第二天,她已作好了走的準備,並設想了一個新生活的計劃。
吃午飯時,她又是高高興興的了。
“我們就這麼辦吧,”她對兩個孩子說,“明天我就去巴黎,我去找一家小鋪盤下來,泰蕾斯和我重操舊業,賣個針線什麼的。我們就有事可做了。你呢,卡米耶,你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你去曬太陽或是找一個工作都隨你的便。”
“我去找工作。”卡米耶答道。
實際上,驅使卡米耶離開凡爾農的唯一動機是他那不著邊際的抱負。他想在一個大公司裡任職。當他在夢中看到自己穿著西裝背心,露出絲光塔府綢袖子,耳邊夾著水筆,坐在寬敞的辦公室裡時,高興得臉都發紅了。
母子倆沒有徵求泰蕾斯的意見。她一向是唯唯諾諾的,因此她的姑母和丈夫當然也就無須和她商量了。他們去哪兒她就去哪兒,他們幹什麼她就幹什麼,毫無怨言,從無責備,她甚至裝出自己不知道挪動了地方。
拉甘太太來到巴黎,徑直來到新橋街。凡爾農的一位老姑娘把自己的一位親戚介紹給拉甘太太,這位親戚在弄堂開了一家婦女用品店,她早已打算把店賣掉。拉甘太太覺得店鋪小了點兒,光線也有些暗。然而,當她走過巴黎的大街時,熙熙攘攘的馬路、富麗堂皇的商店櫥窗把她嚇壞了。還是這條狹窄的弄堂,這些簡陋的鋪面,能使她想起往日自己開的那家店鋪,那是多麼悠閒自得啊!在弄堂安家,她覺得同在外省過日子一樣,能夠自如呼吸。她想,親愛的孩子們生活在這個偏僻的角落也會感到幸福的。店鋪裡的設施及標價低廉的貨品,最終使她下定了決心,人家以兩千法郎把一切都作價賣給她了。底層店堂和二層住家的租金每年只要一千二百法郎。拉甘太太手頭足有四萬法郎的積蓄,她盤算著,用積蓄的年息就足以買下店鋪裡的東西,付清第一年的租錢。而且,卡米耶的薪水和用品店賺的錢足夠應付日常開支。這樣,她就無需動用她的積蓄,而且可以使資本增長起來,斂聚家財,留給日後的孫兒孫女們。
她精神煥發地回到凡爾農,逢人就說她在巴黎市中心找到了一塊寶地,一個舒適的窩。在一連幾晚的閒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