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迴旋不止。在鬼魂後面跟著幾個青面獠牙的夜叉,大的約和常人一般體型,或是手捧嗩吶吹得正歡,或是拉著二胡自我陶醉,幾個小的則只有一米來高,伴著節拍在隊伍的最後蹦躂。
夕陽已徹底西沉,使周遭的一切都像被籠上了一層暗紗。走在最前面的鬼差此時已來到方才任同出現的拐角處,白衣鬼差揮舞了幾下手中的招魂幡,只聽一陣讓人牙酸的吱呀聲過後,牆上原本掛著的一幅畫從中心開始現出一片黑暗的混沌並不斷擴張,兩名鬼差便押著身後的鬼魂一一進入無盡的混沌中。
最後幾名夜叉也走過了視窗,任同緊皺著眉頭,似乎無法接受他所看到的景象。
“這是……”任同剛出了個聲就被齊小異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隊伍最後的一隻綠皮小夜叉還沒進入畫中,聽到人聲立刻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兩隻大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生光。
齊小異右手捂著任同的嘴,左手按住他的脖子,兩人頭碰頭地貼著牆蜷在窗臺下,正好處於小夜叉的視線盲區。
另一頭似乎有人在催促小夜叉,小夜叉嘰裡呱啦地說了一通,便見一隻大夜叉有些不耐煩地探出頭來四下打量,卻什麼也沒發現。大夜叉就呼了小夜叉後腦勺一巴掌,嘴裡嘰嘰咕咕地說了些什麼,就見小夜叉眼淚汪汪地又往齊小異兩人的方向看了看,委屈地跟著大夜叉走了。
任同和齊小異低頭縮在窗臺下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也不知道那小夜叉走了沒有,還是大氣不敢出地躲著。
蜷在齊小異腳邊的豆豆忽然站了起來,抬起頭對她“喵嗚~”一聲,意思是危險已經解除了。
齊小異被它這麼一提醒,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情急之下的舉動有些不妥。兩人幾乎是臉貼著臉,她一抬眸便對上任同深沉不見底的目光,也不知道他這麼看著她有多久了,頓時覺得掌心像被刺了一下,熱得發燙,連忙將手收回來,迅速地站起身,卻因為蹲的時間太久而頭暈目眩,眼一花卻是被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雙臂。
齊小異站穩後感激地對扶住她的任同笑了笑,任同卻沒有立即鬆手。
“你之前說的都是真的?”任同垂著眼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復雜地抬眼看向齊小異,雙手微微用力將她往身前帶了帶,迫使她不得不也抬頭看著他。
“呃……”齊小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關於鬼怪嬰靈的部分確實是真的,關於她夢遊的部分卻不是,只好愣愣地看著任同。
兩人對視了片刻,任同看著她不斷撲閃的眼睛失了神,反應過來後趕緊鬆開手,有些抱歉地說:“對不起,之前沒有相信你。”
齊小異覺得兩頰燒得厲害,也趕緊揮了揮手錶示沒關係,這種怪力亂神的事確實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正常人都不太會相信。
任同聽了她的話又將目光轉向走廊,問道:“剛才那些是什麼?”
“應該是陰兵過路吧。”
陰兵過路是鬼差在押解鬼魂去陰間的途中,現出原形被生人看到的情況。齊小異從小到大也只見過兩次陰兵過路,第一次是初中的時候,第二次就是今天。但初中那次只見到了一個鬼差,勾走的鬼魂也沒有這麼多,更沒有夜叉組成的儀仗隊,大概今天看到的是黑白無常,出行規格比較高吧。
任同聽完有些自嘲地失笑出聲,搖了搖頭說:“倒是我以前太狹隘了,我看不見的東西還真不一定不存在。”
齊小異沒有接話,卻暗暗用目光對任同表示佩服,世界觀都被重新整理了居然這麼快就接受了,她初中時看到陰兵過路還後怕了好幾天,生怕那個鬼差半夜回來找她。
兩人走出教室,不約而同地在那幅畫前停住了腳步。齊小異腳尖踢到了一個方形物體,她一手抱著豆豆,蹲下身撿起來一看,發現是一塊小木牌,上面刻著個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