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聽進耳裡,覺得他不像是開玩笑,連忙回身搖晃他,又摸出小刀威脅要把他先變太監,再變宮女,可這一回柏煬柏睡得太死,一臉“任你魚肉”的死豬睡相。這下,何當歸也沒轍了,只好讓熠迢打包柏煬柏進孟府,找間安全的屋子藏起來,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弄醒了柏煬柏再說。
明日午時,就是布雨霧陣的最後期限了。孟瑄當眾說的“佈陣失敗就軍法從事”還在其次,關鍵是兩萬嶺南騎兵已經在京城外的飲馬鎮紮營了,孟瑄非常重視這次合兵和演習,一定有他的理由。她說什麼也不能搞砸!
回到府裡,她想了想,去外院書房找公公孟善商量對策,卻被告知,孟善被聖旨召進宮了。
嘆口氣回到內院,她跑去急切地問竟嬤嬤:“婆婆人呢?她在家裡說話最好使,對吧?婆婆一聲令下,能不能將孟家所有男丁都召集起來?”
可是竟嬤嬤居然說:“夫人讓寧國公主府接走了,說是京城來了新戲班子,要去莊子上聽兩天戲呢。”
何當歸聽後只覺得一陣頭暈腦脹,這叫什麼事兒啊,婆婆大人,孟瑄真是您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兒子嗎?您兒子都蹲大牢了,您不掉兩滴眼淚感嘆一下,也不用這麼悠閒,一會兒餵魚,一會兒聽戲吧!
怎麼孟家這夥人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家主孟善都被拐進宮了,萬一當人質被扣起來怎麼辦!
“唉,真愁人。”
天空飄起小雨,何當歸走到黃昏的薔薇架下,觀花發呆,直到對面兩對母女的爭吵傳入耳中,打斷了她的思緒。
其中一方是何家母女,她們正要趁著天光還亮,搬出孟府,搬回她們自己家去。這本來是大部分人都樂見的事,尤其是孟府的下人,實在伺候不起那位刁蠻之至的何家小姐了!
可是搬家途中,何家母女遇上了李姨娘、二小姐孟婉這一對母女,後者怒氣衝衝,是專門來討說法的。雙方一言不合,然後大吵起來。
何當歸一開始並未聽進去,聽了一會兒才大致明白,她們四人爭吵的,就是自己剛回府時撞上的那一幕——有個丫鬟端茶水,不小心潑到了何尚玉的裙角,道歉時不肯跪下,當時,何尚玉揚言要好好罰她,就像罰何家犯了錯的下人一樣。
原來她口中的“小懲大誡”竟是如此殘忍,只為了一個潑茶水的小事故!
據二小姐孟婉形容,她的丫鬟妙麗是被擔架抬回院子裡的,雙手被開水燙去了一層皮,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沒有了。那個妙麗是繡花最手巧的一個丫頭,描花樣、捻線、繃綢帶都比繡娘還出色。這麼貼心的一個丫鬟,就因為一個口角,生生被何尚玉毀了!
李姨娘氣得像點著了的炮仗,噼噼啪啪地嚷嚷起來,她女兒過兩個月就要嫁去徐府了,妙麗就是陪嫁丫鬟名單上的頭一名,何尚玉是不是守不住閨中寂寞,是不是眼紅人家出嫁比她早,才故意做出這種狠毒的事來?小小年紀,比妓院的老鴇還狠毒!
何尚玉嗚嗚抽泣兩聲,轉身撲進曾夫人懷裡,嬌軀顫抖。
曾夫人心疼不已,指著李姨娘的鼻子罵,你一個當妾的賤人,也配跟我們說話!連蘇夫人都讓著我們何家三分!
雙方從動口變成動手,兩位當母親的女人居然面對面廝打起來。
何當歸在薔薇架後默默聽著,覺得跟自己扯不上關係,也不想多管閒事,轉身就走。雖然那兩個母親都是她極討厭的人,可是當孃的為自己女兒而打架,情緒激動得甚至連矜貴的身份都扔一邊了,竟讓人生出一點羨慕。
“喂!你站住!”後面有聲音叫道,“說的就是你!何當歸!”
何當歸止步,回頭看。
喊住她的人是二小姐孟婉,以前從未打過交道,只遠遠見過一次。何當歸從前聽竟嬤嬤的描述,家裡三個小姐,孟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