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充容身邊貼身服侍,何曾去過廚房這種地方?若說讓她繡個花、裁個衣裳、梳個頭,倒是一等一的好手,其他的,我看還是別想了。”
鄒充儀抱著瓷娃娃細想,然後嘆了口氣,道:“我是十分想把阿舍調來身邊近身伺候,說話什麼的也不必顧忌。看來還是不行啊。”
邴阿舍憨憨地笑了,神態竟然和鄒充儀手裡的瓷娃娃有幾分相似:“其實,娘娘的飲食一樣重要,婢子很願意一輩子替娘娘守牢了這一關。”
鄒充儀和桑九橫翠聽了這一句話,同時一怔,都抬眼看向邴阿舍。
邴阿舍不是很出彩的顏色,尋常面容,看起來也不是那樣聰慧的人;但眾人都知道,這院子裡最通透的,只怕除了兩個大宮女,就數邴阿舍了。連尹線娘,也未必有邴阿舍想得明白。
她什麼都不爭,也什麼風頭都不肯出,只是安安靜靜地,高高興興地,守著她廚房的一畝三分地。
廚房裡,用不著任何人的幫助,永遠都那樣整齊乾淨,井井有條。魚肉蛋奶,菜蔬水果,各種乾鮮,各類調料。只要沒人動過,邴阿舍根本眼都不用看,伸手就是想要的東西,想要的分量。
每日裡,除了鄒充儀的小灶,連同一個院子的人的伙食,都在邴阿舍一個人身上。逢年過節,還要做一大桌子一大桌子的酒席,也都是邴阿舍一個人忙活。偶爾有人幫忙洗菜切菜,邴阿舍還要嫌棄人家洗得不乾淨、切得不勻淨。
但就是又忙又累到這個地步,邴阿舍也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個字。甚至,每天樂此不疲。
鄒充儀和桑九私下裡議論,總覺得也許邴阿舍的目標,其實是在尚食局。
所以當邴阿舍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大家都忽然覺得:難道我們都想錯了?
鄒充儀最先開了口,緩慢而堅定:“如果這是阿舍的願望,那本宮必定如你所願。”
邴阿舍笑了笑,施禮,退下。
橫翠愣了半天,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難道她真的不想做大宮女?不想升等?”
鄒充儀輕輕喟嘆:“這才是聰明人啊。”
桑九也點頭:“管廚房未必不能升等,大宮女未必有好結果。但只要廚房是她說了算,她自己的前程就握在了自己手裡。”
橫翠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桑九看她一眼,又轉向鄒充儀,鄭重道:“娘娘,以後不論誰說什麼,都不要再讓阿捨出現在人前了。婢子怕有人打她的主意。”
鄒充儀點點頭,若有所思。
主僕三個正在竊竊私語,忽然尹線娘在外頭怪異的聲音響起:“娘娘,婢子好像,看到,嗯,二公主和三公主一起來了……”
什麼?!
鄒充儀和桑九對視一眼,都露出了一臉的愁容。
橫翠卻冷笑一聲,長身而起,輕輕一哼,笑道:“太好了!分著來我倒不知道怎麼辦了!”揚聲道:“小語,擺長案,鋪紙,磨墨,供香,娘娘要寫字!”
然後回頭告訴鄒充儀和桑九:“娘娘和桑姐姐今日都不用動,看我的!”
外頭小語早從耳房裡衝了出來,邊答應一聲,待到進門,正好接到出門的橫翠的眼色,笑一笑,脆脆說了一聲:“都明白!”便忙碌開來。
☆、211。第211章 再二(中)
鄒充儀和桑九面面相覷,不由都站了起來,走到內室門口看小語動作。
條形長案堵在正房門口擺開,案上次第放好了香爐、圓硯、香墨、筆架、筆山、筆洗、鎮紙,鋪好了江南上供的泥金箋,供鄒充儀跪坐的坐墊放在長案之後,端端正正地正對著院門、房門。這麼說吧,若是開了院門和房門,站在院外的人,恰好可以看到跪坐在長案後寫字的——鄒充儀。
鄒充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