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難怪你在蓮花寺年少而位尊,你是妙音方丈的禁孌吧?”
什麼?!
我震驚地看著他們。
這就是他們神情古怪的原因?
這樣惡濁的想法竟來自這位得道禪師?
他此刻正極銳利地注視著我。
我靜靜地與他對視,只覺昨夜同遊的默契化為烏有,失望鬱悶之下,又為人心的陰暗深深嘆息。
得道?
我笑起來。
這樣的心,縱使讀穿了佛經,一樣得不了道。
充其量只是個裝佛經的兩腳書櫥。
“大師不必催動什麼晦明眼了。你這功夫即便練到家,也看不透自身清濁。妙蓮居室淺陋,容不下您這尊大菩薩,請回吧。至於你芬陀利國要想贏回淨水瓶,大師您儘管出題,蓮花寺中有德高僧眾多,他們不屑與人起紛爭,就由我這不成器的掃地僧與大師比試吧。”
“阿彌陀佛,迦葉慚愧。”他眼神瞬間柔和,微帶羞慚。
卻端坐桌邊,凝望著我,一瞬不瞬,眼神難測。
原本極細緻地看著我與迦葉的阿巴克,這會兒卻十分輕鬆愉悅。
“小丑八怪臉繃緊了還蠻嚴肅的。不過,說到比試,昨夜我們在門外聽你與妙音方丈的話,佛法是不必比了,你的話有道理:山行者,未必是山林之人。一念之執,有礙修為,我們認輸;琴,也不用比了,昨夜聽過你的,一塵不染,妙合自然,我們也認輸;詩詞歌賦,你那隨口而出的‘橫琴獨坐一山月,揮手如聞萬壑松’,迦葉禪師想了許久,想不出比這更切昨夜之境的聯,所以,基本這也不必比了。”
我看著他,不禁微笑。
這也不用比,那也不用比,是不是都不用比了?準備直接認輸,打道回府了?
不過,這麼快就認輸?
以他芬陀利國這麼多年來的執著,只怕不會如此輕言放棄吧。
“你那妙音師兄實在不簡單,他算準了我們會找上你、也算準了我們贏不了你吧?你早課時偷偷打瞌睡,是不是也提前安排好了?”
阿巴克說完看著我,隨後又自我否定:“不,這個肯定是意外;你失足落水也是意外;你以誠摯之心待我們,這個,估計也不是妙音方丈當初設想……妙蓮,幾天相處,越來越覺得你妙不可言。淨水瓶暫由你昊昂保管,你跟我們回去,還了俗留在我身邊吧。你與國家治理上的見解,十分令我心動。最重要的是,你還是個小丑八怪時,已令我心動難禁。蓮花峰上這幾天,是我生平最快意放鬆的時光。小丑八怪,你大約不知道,你天生有一種令人心神俱融的魔力……”
語聲越來越溫柔,越來越低。
我卻越聽越心驚,忍不住脫口阻止:“別說了!”
怎麼會這樣?昨夜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轉瞬就演變成如此狀態?
阿巴克失神地看著我,許是見我疑惑不解,他眼中一暗,旋又變得更加熱烈執著。
“你情根未動、人事未經,實在太妙了,我會慢慢教你……”
“阿巴克王子殿下!”我一聲斷喝。
定定心神,我問迦葉:“佛教在貴國是否只是一種擺設和附庸?貴國對待佛門弟子是否都是這樣輕慢的態度?妙蓮看迦葉禪師生得也頗為英俊,是否也時常有人勸你還俗?”
“阿彌陀佛,妙蓮,舉世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你這樣的僧人。王子殿下遇到你之前從未動過真情,迦葉可以擔保他剛才說的是真心話。你那妙音方丈這會兒正在主持早課吧?妙蓮,你這跟我們一同回去。”
說罷,出指如電,我當即口不能言,身子一麻,向前倒去。
阿巴克一把抱了我,走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