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慕黎汐會不會給我發簡訊。而每次當我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我都會狠狠地斥責自己。彷彿阿姨的恨太強烈,強烈得讓我忘記了自己對慕黎汐的愛而過快地揹負上了這個深仇大恨。
儘管,我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慕黎汐有何過錯,但我此刻卻清楚的知道,我不該再喜歡這個人。
儘管,在心底的最深處,我知道他一點錯都沒有。
仇恨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管你有沒有親身經歷過那種痛苦,哪怕你與受害人素未謀面,但只要有人告訴你,你應該恨,那恨就會像一把野火一樣,從你的血液點燃,直到從體內將你焚燒殆盡。
終於才想起我原本是一個多麼極端的人,越是牙疼發炎的時候越要吃東西。
背後的書桌上,手機在靜默的黑夜裡時斷時續地顫抖著。我蒙著被子,但能感覺出來那不是簡訊。
凌晨兩點,我爬了起來。脫下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我換上運動服,坐在書桌前,將頭髮紮成一個馬尾,站起身,看了一眼在桌上抖動的亮光,把換下的東西用一個塑膠袋裝好,開啟門,走入了無盡的黑暗裡。
我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把手裡的塑膠袋扔進了遇到的第一個垃圾桶裡。
原本在黑暗中已經逐漸平靜下來的心緒還是被周圍窗戶裡惱人的亮光打亂了。我用力地握著拳,逐漸加快步伐,將兩邊的燈光急速地甩在身後。
“你去哪了?”我剛一進門,便被阿姨一把抓住胳膊問道。
從未關的門外射來的陽光,把阿姨的臉色照得更加憔悴。
看著還未從驚慌中緩過神來的阿姨,我若有所失地望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鐘指著九點和十點中間的位置。
“睡不著,所以順著街道跑步了。”
聽完我的答話,阿姨抓著我的手慢慢鬆開。阿姨長舒了一口氣,在我面前像一個被放走了氣的充氣娃娃,緩緩地靠著旁邊的沙發坐下。阿姨雙手無力地放在膝蓋上,爬滿血絲的雙眼中充滿了疲憊。
阿姨抬起一隻手,抓著我垂在她身邊的左手,過了好長時間,終於輕輕地說了一句,“沒事就好。”
突然,我好想哭。
我握緊了阿姨的手,沉默了一會兒,待呼吸重回平靜,對阿姨說,“我先去洗漱。”
“嗯,去吧。”阿姨鬆開我的手,說道。
望著鏡中的自己,又看了一眼依舊坐在原地的阿姨,我才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比起默默揹負了十八年痛苦與仇恨的阿姨,我並不是最痛苦的那一個。
人總是這樣,在受傷時,總以為自己才是最悲慘的那個。
突然門鈴響了起來,聽到阿姨開門的聲音和稍縱即逝的沉默,我已跨出盥洗室的一隻腳停在了原地。
“你們來幹什麼?”
“靜萱……”
再一次看到門外站在最後面的慕黎汐,我頓時屏住了呼吸,心猛地一緊。
慕黎汐低著頭,臉上是一夜未眠的憔悴。
在我看見慕黎汐的那一刻,慕黎汐也正好抬頭,透過重重人影,望見了縫隙中站在盥洗室門邊露出了右半身的我。
在慕黎汐像重獲生命的眼中,我急忙退了一步,把整個身體藏在了門後。
我一隻手撐著身後的盥洗臺,一手撫著不斷起伏的胸口,毫無徵兆地滾下一滴淚來。原來,心還是會這麼痛。
我撐在盥洗臺上的手不停地顫抖著,手指因為用力又無法握成拳而彎曲成一個痛苦的形狀。
我靠著門站著,喉嚨因為強忍著淚水而變得生疼。
雖然此刻已看不到,但方才慕黎汐看著我的眼神卻始終停留在眼前,揮之不去。時間越久,咽喉處的疼痛越壓抑著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