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了精巧軟輿來預備送她上山。
木槿微笑道:“不必了,步行即可。一則正要活動活動筋骨,二則也不辜負這山間好景緻。”
此時驟雨初歇,山林間的翠色深濃,釅釅欲滴。被雨水打下的落葉層層鋪于山石和棧道上,或褐紅,或深黃,反讓北方的山色多了一絲江南的明豔。山間木質的棧道和粗獷簡潔的原木欄杆被雨水澆得透了,褐黑裡帶著溼。潤的光澤,綿延著一直通向山腰的別院,果然比尋常宮苑更多出幾分山間野趣。
蕭以綸稟性忠厚謹慎,看木槿挺著偌大的肚子提了裙裾就走,著實有些戰戰兢兢。但眼見隨在木槿身邊的從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木槿一步一步也走得穩當,這才慢慢放下心來。
別院裡果已預備妥當,原先應該是蕭以靖自己所居的五間正房騰了出來,鋪了嶄新的被褥,掛了杏黃的簾帷,雖無皇家的奢華富貴,卻也闊朗大氣,舒適怡人。
待木槿坐定,蕭以綸便奉上了蕭以靖的書信。
木槿忙開啟看時,果然是蕭以靖的親筆。
卻是道正與狄人激戰,一時無法脫身,讓她在翼望山候上數日,他會盡快返回與她敘話。又道蜀國北境尚算安寧,可令梁王領著四處遊賞遊賞,不必急著回去。
木槿很是訝異,先將那字跡仔細看了,雖不如從前勁健有力,但下筆沉穩流暢,依舊向日風姿,便知他縱未復原,應該也無大礙了,心頭大石先自放下大半。
她問:“不是說五哥不肯再出兵麼?”
蕭以綸笑著答道:“國主原來諸多疑心,加上受傷頗重,的確不願再出兵,就在此處休整養傷。後來國後聽說國主受傷,帶了良藥趕來探望,田大夫隨後也到了,這才慢慢好起來。前兒傷勢好得差不多,又聽聞娘娘已經親身過來,國主那點氣惱也便煙消雲散,正好斥候報得有狄兵把一支吳兵趕逐到邊界附近,便提兵過去相援了……”
木槿沉吟,“也就是說,五哥其實也不相信是吳國刻意陷害蜀兵?”
蕭以綸便有些茫然,“或許是到了吳境,那邊主將向他澄清了誤會?也可能是國主自己查明瞭真。相。”
木槿便知這位四哥同樣不明內情。
蕭以靖諸兄弟裡,獨蕭以靖是嫡出,最為尊貴。當年他被蕭尋擇為太子後,諸兄弟中裡以蕭以綸最年長,遂襲了梁王封爵。真要論起才智,其實遠不如幾個弟弟。好在梁王天生是個閒王,很少參與朝政之事,只管安享富貴,閒來研究研究吃喝之道,或四處賞遊風景,倒也自得其樂,在朝中的聲譽居然也不賴。
而且,有時候懂得享受也是個長處。比如現在,蕭以靖擺明了是喚他過來陪木槿吃喝玩樂來著……
蕭以靖既然已經出兵,木槿雖納悶五哥態度轉換之快,倒也鬆了口氣,遂細問當日遇伏前後之事。蕭以綸抓耳撓腮一陣,便派人出去找跟過蕭以靖的親兵打聽。那一戰蕭以靖手下死傷慘重,至今尚有不少兵馬在附近軍營休養。想來問問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應該不難,但想弄清背後到底有著怎樣的蹊蹺卻也不可能的了。
木槿無奈,只得再問道:“五嫂近日也來過了?”
蕭以
綸道:“是啊!一聽說國主傷重,急得跟什麼似的,一路快馬奔來,趕到這裡時腳都站不穩。結果跟她的人都被國主訓斥了,怪他們無事生非,驚嚇了國後。”
木槿問:“現在呢?五嫂回去了?”
蕭以綸道:“沒有。國主出兵時尚未痊癒,國後不放心,跟著他去啦!”
木槿心頭似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是酸澀還是欣慰,好一會兒才道:“嗯,五嫂出身將門,正可助五哥一臂之力……那個趕來替五歌療毒的田大夫又是誰?”
蕭以綸道:“就是田烈啊!以前跟明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