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晟恰好從慕容夜玄的屋子出來,瞧見氣喘吁吁,有些狼狽的卿笛。他驚詫地問道:“閣主,您這是?”
“夜呢?”這一問是那樣的急切。
連晟愣了片刻,回過神來道:“陛下還在昏睡中。這幾日……”
未等連晟的話說完,卿笛就推門而入。那人還是那樣躺在那裡,雙眸緊閉,薄唇輕抿。臉色的蒼白勝過卿笛,嘴唇烏黑。這是中毒的徵兆
連晟大約是為慕容夜玄換過衣裳了,一身素白的衣衫。卿笛撫上那一張蒼白的俊顏,在他的額角印下一個輕輕地吻。慕容夜玄的睫毛微顫,讓卿笛欣喜若狂。卻是在那一顫後便又沒有給卿笛希望。
卿笛伏在慕容夜玄的胸口,他的心臟跳動一下一下,甚是有力。淚水劃過秀美的臉龐,侵溼了衣衫,道:“夜,若是你再不醒來,我便將你的頭髮全部揪光可好?帶走了你的頭髮,我便是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昔年,她總是說,他的發是他最好看的地方。那個時候,慕容夜玄便是納悶了,這一張臉還比不上那三千煩惱絲不成?如今,這三千青絲,卻成了她唯一可以唬住他的東西。
這一天,卿笛伏在慕容夜玄的胸口說了許久的話。
日落又日出,終究是再也撐不住。微微入眠,待醒來之時,身上並未有期盼那樣,他為他蓋上衣衫。慕容夜玄還是雙眸緊閉。卿笛的眼已經腫了。
連晟進來時,卿笛拭去淚水,道:“連侍衛,幫本座看好陛下和緋兒。若是本座今日日落時分還未回來,你便用本座的簪子到本座的房間尋到鳳凰玉雕,將簪子插入鳳凰的心臟。自然會有人送你們出去。琉璃宮已不是安全之處。”
連晟小心翼翼地接過釵子。他瞧見卿笛一身紅裝,雙眼是駭人的赤紅,額角的花羽花開的張狂而妖豔。她手中拿著一柄短劍。劍柄上囂張地刻著一個“笛”字。卿笛溫柔地為慕容夜玄掖好被角,又將一個令牌交給連晟,道:“讓妖皇將成穆帶過來吧。”
轉身,決然離去。
直到很多年,連晟依舊記得這樣的卿笛,美麗而決然。
穆汵的墓地依舊奢華而張狂。卿笛念訣開啟了墓地西側室的門。還是如上次來的那般奢華。卿笛並未前去那些女子遺體的所在的石屋,而是徑直去了墓地的主室——穆汵的棺木存放處。
與外面卻是大不相同,這裡的陳設樸素至極。只零零散散地放了幾個瓷器,倒是也看不出有多麼的貴重。而地上也是有瓷器的碎片,看看上面落下的灰塵,大抵是許多年前便碎裂了。其他的東西上都落了厚厚的灰塵。而這裡,大約素日是不會有人來的。卻又是誰,這般無聊,竟來這裡只為摔碎幾個瓷器?
那只有?
卿笛的目光落在棺木上。棺木貼合地十分好,並未有過開棺的痕跡。而鬼王出棺,似乎也用不著那樣麻煩。
“穆汵,你是否可以出來,同本座敘一敘舊?”
墓室中只有卿笛的聲音迴盪,倒是過了許久,棺木開始顫動。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卿笛瞧見一陣黑煙從棺木的縫隙中滲出。少頃,穆汵完好的站在卿笛的面前。
已是花甲老人,頭髮花白,眼角皺紋相疊,他眼中含著微微怒氣。鬍子亦是同頭髮一個色,長長的垂到胸前。穆汵道:“倒是你這一個黃口小兒,擾了本王清夢。”
“本座擾了王上清夢?若是本座再不來擾一擾,怕是這鬼族要叫本座滅了去。那時,王上怕也是在這墓室中呆不住了吧。”
穆汵果然怒了,道:“柳卿笛,你這是什麼意思?”
卿笛便是將前兩日的事情說了一遍,又道:“不過是鬼王的側妃,竟敢傷了天帝和本座。”
穆汵的臉色算不得是好看。卿笛口中的側妃必定指的是羅氏。當年穆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