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按照唐渡的說法,他應該非常懂得怎麼上藥才對,而事實是唐渡根本不會。
他拿著棉簽的手一點也不穩,先放到原溪傷口邊緣的面板,再慢慢往裡塗,有一下沒一下地戳到他發紅的地方。
上藥的過程非常艱難,原溪開始反悔同意唐渡留下來,如果他自己給自己弄,一定不會疼成這樣。
而唐渡認為自己做得很好,在將最後一圈紗布纏好之後,用非常高興的眼神看著原溪,說:「好了。」
原溪收回腿,又聽到唐渡問:「你屁股真的沒有摔到嗎?」
原溪想到他之前沒有遮攔的話,狠狠搖了幾次頭。
「但是我看到你摔下去的姿勢,感覺會疼。」唐渡認真地往他身後瞟。
原溪不想繼續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沒受傷的腿落到地上,另一條腿撐著站好了。
「你去哪裡?」唐渡握著他的手肘問。
原溪覺得這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他當然是要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唐渡看懂他的想法,說:「你就在這裡。」
原溪進來時就看過了,唐渡所在的套房有兩個以上的房間,他只想挑一間空的自己住。
但唐渡顯然不會同意。
「萬一你晚上有什麼突發狀況怎麼辦?」唐渡不依不饒地問,「你一個人一間房,我不放心。」
原溪沒理他,打字說:那我下去好了,我和哈倫一間房,他能照顧我。
唐渡鬆開手,語氣不好地問他:「原溪,你一定要這樣嗎?」
原溪認為唐渡的責怪來得莫名其妙,不想再和他拉扯,洩了氣坐回床邊。
原溪乖乖留下來了,唐渡卻沒有剛開始那麼開心。因為原溪表現得十分勉強,好像是唐渡逼迫他的一樣。
唐渡去洗漱,原溪坐在床上給哈倫回訊息。
在唐渡帶他回來以後的這段時間,哈倫給他發了很多條簡訊,剛開始還是問他傷到了哪裡嚴不嚴重,後來就變成了拐彎抹角地瞭解唐渡。
原溪說他晚上留在這邊,哈倫像守著他回復一樣很快回了一個哇哦。
這是社團裡的另一個中國人教他的,哈倫最近說得非常上癮。
原溪同哈倫又聊了一會兒,問他現在在哪裡,哈倫說唐渡聲音很好聽。
又問明天還有沒有什麼不同的活動,哈倫說感覺唐渡挺心急的,他應該好好把握機會。
原溪覺得聊不下去了,正想說再見,哈倫又規規矩矩回答了他的問題。
明天仍然是滑雪,但原溪腿受傷了,顯然不能再參加。
留下來沒有太大的意思,原溪想要先走,問哈倫能不能聯絡到車,哈倫問:你確定不問問他的意思?
原溪說讓他先幫他找著。
唐渡目前確實成為了原溪生活中非常棘手的問題。
他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逗著原溪玩兒一樣,一會兒表現出很珍惜他的樣子,一會兒又一點都不在意他。
事情逐漸變得非常複雜,因為原溪再次悲哀地發現,他無法拒絕唐渡,儘管唐渡陰晴不定,表現得不像一個很正常的人。
但原溪本身也是不正常的人,他從病了到僅僅只是不正常,經歷了一年半的痛苦。他開始想如果唐渡說得很清楚他要怎麼面對,或者說,唐渡會有和他說清楚的那天嗎?
原溪從小家庭幸福,恩愛的父母給他的愛情觀樹立了很好的榜樣,在他樸素的認知裡,喜歡是一種能夠表現得很明顯的情緒。但矛盾之處在於,原溪一直不能說話,對待這個世界的主要方式變成了單純的傾聽。
他專注地接收很多,儲存在腦子裡,用不說話而產生的剩餘時間慢慢地思考,變成了不善於表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