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花鏡,乾脆翹起二郎腿。
為什麼不明白倒好啊?上課總不明白,老師就會說我呢。她反倒停了下來,也是吹得太累了。
因為等你明白的那一天,就會像爺爺一樣老了啊。老人把茶壺捧在手心,輕輕摩挲著,微微扭頭看向窗外。
一片蟬鳴。
木彥緩緩掠過那早已不再如昔的字跡,微微地笑起來。
屏風將這個縱深的空間分為一長一短兩個部分,這邊是一個正方的空間,一扇五彩毛玻璃窗邊,粉白的牆上懸掛著幾柄爺爺收藏的劍,旁邊是自己的那張琴,其餘的位置都是嵌入式的書櫃,密密實實插滿了藏書,有爺爺的線裝古書,也有她這麼多年來看過的外語原著。靠窗的地方是一張寬大的定製拱桌,古樸的漢式雲卷紋淺淺點綴在原色的相連實木桌腿上,既可以用作琴桌,又能當做長案。
繞過屏風,便是另外一番景象。一種屬於歐式的簡潔與舒適呈現在眼前。對面牆上一副天光灑落的油畫靜靜掛在那裡,抬頭是可著一面屋頂大小的深紫色掛毯,掛毯下方隨意地擺了幾張方方正正的宮廷歐式沙發和扶手椅,圍著一張寬幾,寬幾的透明玻璃面下,底面的深藍色細絨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收藏集礦石,被半人高的落地燈光一打,晶晶亮亮的細小光芒便隨著人的走動而不斷射出來,像是微小的匕首。
外人一般很難想象她從事礦業勘探、四海為家的父母就是這幅油畫的作者。即便是在多才多藝這個前提下,四海為家的他們能有時間一部分一部分畫完這幅畫,也依然讓外人驚訝。但他們還是做到了。當父親瀟灑的落下最後一筆時,她驚訝地長大了嘴,完全忽視了窗外同樣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我們見過最美的天空,也要讓女兒看到。雖然不能經常在你身邊陪伴,但是爸爸媽媽可以做你的望遠鏡,帶你看更遼闊的世界。
父親低頭吃著母親做的早飯,頂著黑眼圈,帶著罕見的認真對小小的她說道。然後他們便拿上簡單的行李,迎著剛剛升起的太陽,再次出發。
爺爺依然微笑著輕輕撫摸她的頭頂,陪她站在那副由著層層疊疊的藍色、白色和一縷金色構成的油畫前靜靜站著,問,爸爸剛才的話,明不明白什麼意思。
她忍住眼眶裡轉圈的淚水,嗚咽著說,好像。。。明白。
木彥呆呆站在那幅畫前,許久,拿起靠牆細腳長桌上放著的軟毛刷,輕輕刷著畫面。其實沒有浮塵,過了這麼多年依然保持的很好,但她還是從上到下,細細刷過。
而那面屋頂的掛毯清潔起來就沒有這麼簡單了。木彥記得掛上去之前首次清潔,她跪在地上足足兩個小時,才用毛刷和吸塵器折騰完畢,沒刷一下心裡遍恨恨的痛斥一句曉鷗同學。但一旦掛上屋頂,木彥便臣服與那種霸氣沉鬱的美。那面掛毯被密集的掛線固定在高高的屋頂,用一種如天神降臨的壓迫感讓人無法不去注意它的存在。深紫色底金線繡制的歐洲葡萄園收穫風情圖樣掛毯,毯子寬大到幾乎可遮住了那一整面牆,每個穿著緊身褲襪的歐洲男人面上那種醇醉的表情都清晰可見。顧小歐同學在一個深夜打來電話,簡潔的說了一下她所在的位置,問了一下她樓上這間屋子屋頂的面積,然後神秘地讓她等上半個月,然後掛掉了電話。以至於第二天醒來時她甚至覺得這只是一個夢境。直到半個月後,一份國際航空包裹從天而降,那面能閃瞎她的大掛毯足足讓她愣了一刻鐘。升騰的細細羊毛混在透過天窗的光柱中,她找到毯子裡夾著的一本硬硬的雕花牛皮筆記本,扉頁上依然是那行難看的字和一個畫著豪邁圈圈的落款。
老闆求包養。
五個好難看的字讓她笑得流出了眼淚。這麼多年了,這個似乎永遠思維不在一個次元的前桌依然記得她愛好收藏本子的習慣。
天色終於黑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