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故意顯出一絲猶豫遲疑,緩緩道:“看來龍捕頭已經知道一二,但這畢竟事關他人私事……”
“衣館主,在案子之前,私人之事恐怕要先放一放。”
“是,既然這樣,還望段公子見諒。”他向缺月略一示意,繼續道:“只因段‘公子’是女扮男裝,而衣某卻是個風塵中人。雖說暫時這裡還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但總要有所顧忌,以防毀人聲譽。”
既然缺月和衣館主二人言辭一致,龍琰也無法再說什麼。
倒是缺月開口:“龍捕頭,這件事情既然已經解釋清楚……不知可否請龍捕頭不要將在下是女子這件事情聲張,畢竟段某還是出門在外,多有不便。”
“這件事龍某恐怕無法做到,還請段……'公子'見諒。畢竟查案一事,哪怕對事情的瞭解有小小的偏差,也可能錯過重要的線索。我只能儘量不將此事公開,但是辦案的衙役們卻有必要知道此事,我會叮囑他們不要聲張。”
“這樣已經足夠了,段某也明白龍捕頭的立場,多謝龍捕頭。”
龍琰看著他此番不卑不亢進退有禮的作派,心裡依然感到彆扭非常。雖然已經知道她是個女子,但眼中所見依然是男子樣貌,況且如此胸懷氣度,如何是一個婦人女子能有的?
想著想著他又開始矛盾起來,一面覺得她是個女子,這才應了自己的感覺,一面又覺得如此一個人物不是男子當真可惜,先前驅走的不協調感便又盤旋不去。
他就是庸人自擾沒事兒給自個鑽牛角尖,偏偏他自己還絲毫沒有發覺。
這件事情放下不說,案子卻又沒了進展,此路走盡便立刻轉尋新路,他一刻也不耽擱吩咐幾個信得過的衙役分頭去繼續擴大範圍去詢問宴席與宴之人以及當日在舞坊卻沒有參加宴會之人,尋找新的線索。
龍琰先離開了衣莫染的房間,缺月在離開時微微駐留,問道:“衣館主,不知方才是否有人來過?”
衣莫染輕輕搖頭,“不曾,有何事?”
“沒什麼,告辭。”
那些被派往各處的衙役在天黑時陸續回來,然而這一問之下,卻有當日負責在廚房裡做雜事的小廝見到過阿笛走向內院!
龍琰聽到這個訊息不禁蹙起眉,並無隱瞞的告知了阿笛。這件事情如果阿笛無法作出解釋,他將不得不關押阿笛。
“龍捕頭,很抱歉,我不曾去過內院,這件事情我完全不知情。”阿笛站在龍捕頭面前,不卑不亢,他的話只是放在這裡,信不信都隨你。
“那麼在段錦離開房間之後,是否有人可以證明你還在房裡。”
“沒有。”
“笛公子,現在雖然只是一份證詞,但是我不得不懷疑你。請你從現在開始不要離開房間,倘若發現了其他不利於你的證據,就請你隨我們回衙門。”
阿笛冷淡著一張臉回到房間,平日的溫和全無蹤影,周身冷冷的,讓人感覺不到溫度,甚至連“憤怒”也沒有。
“阿笛……”
阿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表現,調整了下心態,無奈一笑,“織錦,看來,有人是有意要我們做替死鬼。”線索先是隱隱指向缺月,並不明顯,似乎在稍作試探看看她是不是合適的人選。一旦發覺此路不通沒能成功,矛頭便立刻指向了阿笛。
阿笛輕嘆,“我只想帶你一起平平靜靜過日子,沒想到卻總是天不從人願……若是他們不來惹我,我自然也不想招惹任何人,但是被人誣陷到了頭上,卻是不管不行了。”
缺月點點頭,阿笛的脾氣已經很好了,但是脾氣好也不能由著人欺負,她只是輕聲說:“我幫你。”
溫和親切的笑容這才重新漫回阿笛臉上,戲笑道:“織錦,撿到你可真是我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