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怕……真怕……”
“真怕什麼?”嶽清音仰起臉來望住我。
“唔,沒什麼,哥哥早些睡罷。”我轉身出房,將門在身後關上。仰頭望了眼天上的冷月,心中莫名地起了一陣憂傷。
……嶽清音,你……一定要幸福。
學子·畫作
次日上學,慕先生教學生們畫水草和金魚,示範完畢便由大家自行去畫,而後拎了把椅子坐到我的桌旁,單獨教我畫蝌蚪。好在蝌蚪這玩意兒畫起來還算簡單,我就把它當逗號來畫了,練了半晌便找到了些感覺,於是趁慕先生回到了教室前面坐著,另拿了一張新的紙畫起了蝌蚪公主和七個小矮蝌蚪的故事。
一上午很快過去,午飯不必回府吃,畫苑裡是管飯的,當然,飯錢早包含在了學費裡頭,所以一定要挑肉吃才賺得回本兒。畫苑裡有專門用餐的地方,有點像學生食堂,設著一張張的八仙桌,只要一就坐,便會有一些學生模樣的人端了盤子來替你上菜,這些人想必就是那些非官家子弟想要考取宮廷畫師,在此邊打工賺學費邊學習的。
因見我的那些“同班同學”也在這食堂裡吃,一時覺得尷尬,所以不想多待,匆匆吃罷便離了這裡。由食堂出來,距下午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因見走廊的牆上亦掛了不少畫作,便索性沿著這曲折迴廊邊走邊欣賞起來。
且看且行,經過一間敞了門的房間,順便向裡隨便一瞥,見滿屋裡掛的也都是些畫,一名穿了學子衫的年輕男子正在房內几案上聚精會神地作著畫。
顯然這是為那些待考宮廷畫師的學生們特意準備的單人畫室,聽說每年的“大雪”這一節氣時便是全國繪畫專業的學生的大匯考,其最高榮譽便是宮廷畫師這一職。
放輕了腳步由這間畫室門前悄悄走過去,緊挨著的又是幾間畫室,有的亦有人在裡面作畫,有的則空著。從門前經過時便順便往裡瞅幾眼,見這一間畫室的主人擅長畫老虎,那一間的主人擅長畫古松,這一間擅長畫神女,那一間擅長畫混沌……
咦?混沌……這是誰的畫室?怎麼滿牆畫的都是烏漆麻黑的一大坨?說山水不像山水,說雲霧不似雲霧,完全就是胡亂塗鴉,怎麼,天龍朝也有印象派畫作一說嗎?
“喲,姑娘,莫非你也看得懂我們李大才子的妙筆丹青?”一個聽來輕佻的聲音在耳後響起。
扭頭看去,見兩個穿了學子衫的年輕男子正勾肩搭背地向著這邊走過來,一個臉上掛了不怎麼正經的笑,目光在我的臉上轉來轉去,另一個則附和了跟著笑。
未待我答腔,忽見從這二人的身後閃出一個人來,同樣穿著學子衫,一臉陰鶩地從二人身旁走過,並且回頭瞪了二人一眼,道:“你們兩個少在這裡說風涼話!究竟李某的畫如何,只待半月後交了作品,下來評定時便可見分曉!”
原來這位便是他二人口中所說的“李大才子”,那一屋的混沌便是出自他手。
勾肩搭背二人組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放聲大笑,看上去不怎麼正經的那個咧嘴樂道:“李大才子的意思是,半月後的畫師考核,那唯一的錄取名額是非你莫屬嘍?”
李大才子在自個兒畫室門前立住腳步,回頭一笑,帶著些許自負地道:“正是。李某確是如此認為的。”
另一個人便譏笑道:“李阿輝,你可真是不知‘羞恥’為何物啊!莫說你哪怕真有兩把刷子也不當這麼不自謙,只看你現在畫的那些阿堵物,考官不將它擲在地上已算不錯的了!竟還在此大放厥詞!”
李大才子李阿輝用小而細的眼睛用力地盯了這兩人一眼,笑得有些陰森,道:“看樣子你們兩人還對自己當宮廷畫師抱有一絲可笑的奢望啊!哼哼,你們別忘了,想做宮廷畫師,除了考核畫技之外,人品和作風也是重點的考查專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