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外戚專政,誰讓王太——也就是之後的任夫人任老太把公司權力都往自家人身上挪,一點一點地,慢慢地……
任家那幫子人看不過,卻也不敢大聲說什麼。任夫人的手腕他們也是見識過的,說不上不留情面,不過也實在是相去不遠了。
再者,任定邦留下來的三個子女,雖說人人都分到了一些小企業還有不動產,然而最龐大最值錢的任氏股份,任家三少任瀟雲一個人就足以和任夫人平起平坐。這簡直是讓外人驚愕不已的一件事情,相比之下,任大少爺那百分之十,就顯得零星可憐,要認真比對下來,堪稱慘淡。
律師公佈結果之前,任王兩家所有人都在場,除了做主的幾個人神色平靜得可怕,其餘的人彷彿是要等待大赦一樣地,頻頻張望。
然而,當那面目精明的洋人律師,像是朗誦一樣地把驟然逝去的任大老爺先前立下的遺囑宣讀出來的時候,所有人可說是面面相覷,就連王家的幾個家長亦是面露不信。
當時,任夫人坐在真皮奶色的長沙發上,女兒任筠雅已經是個二八姑娘,承襲母親的漂亮臉蛋滿是茫然——她是最在狀況之外的,她只是在某天從學校回來,天真爛漫地看著收到的情書時,下人突然慌慌張張地說,老爺沒了。
這幾天任筠雅哭得昏天地暗。她是在父母的溺愛中長大的,一夕之間沒了爸爸,對她的打擊甚大,她甚至覺得她的人生不完全了,因為最疼愛她的爸爸沒了。
任大少爺任瀟洋端坐在單人沙發上,鼻樑上架著那時候最摩登的藍邊眼鏡,西裝筆挺,那稱得上俊秀的臉龐在遺囑宣讀完畢的那一刻,幾乎是瀕臨崩潰了。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一貫溫柔的面目近乎猙獰,他先是難以置信地坐直了,然後抬起眼,看著對頭——那個從頭到尾,一臉漠不關心的三弟,任瀟雲。
任瀟雲在任大老爺死去的那晚上就再沒閤眼,那雙如同死潭的瞳眸下環著黑影,難得穿了一件白襯衫,卻也穿不出少年人該有的翩翩模樣。從任大老爺沒了到這個時候,他幾乎沒掉過一滴眼淚——或許是有的,不過並沒有人看見。他們看見的,只是一個連走路都要人攙扶,即便天氣再熱也要蓋著一個毛絨毯子,面色慘白得如同垂死之人一樣的任家三少。
只是,父親的死,確實讓他動容了。他連著數天吃不下一點東西,眼神像是毫無焦距,露出的白皙手掌似是癱軟地垂在沙發的兩側——這樣的人,生得再怎麼好看,也讓人隱隱覺得不自在。再說,不知是不是常年養在房裡,任三少簡直比生來是姑娘的任筠雅看去更加纖細,五官自然是精緻的,卻白得彷彿能看到青紫的血管。
沒錯,他是絕頂地好看,可是,常人看了一眼,雞皮疙瘩便湧了上來,誰還在乎他生得漂不漂亮,總覺得男生生成這樣,簡直是噁心的了。
這些都是外人的心思,任家三少可以說是被捧在手心的,也可以說是被人嫌棄的。這一點,包括他的生母,有時候也會有這種感覺。任夫人對這個兒子的感情過為複雜,她心裡愛他,可是當看到兒子一副病弱垂死的模樣時,她又覺得深深地絕望。
然而,遺囑宣佈的時候,表面上甚無反應的任夫人心裡簡直是洶湧澎湃——她雖然知道丈夫疼愛三兒,卻沒想到他竟是偏愛到這般地步。
當下,她望向兒子。
任瀟雲坐在沙發上,他依舊是疲勞地往後靠著,偏著頭——這已經是他習慣的動作。然而,他睜著眼,像是看著對頭的大哥任瀟洋,又像是看著遠方。總之,那雙眼,在一片死寂之中,彷彿透著一股凌冽的氣勢。
任夫人那一刻簡直要落淚了,她頓然覺得——她贏了。她徹底地勝利了。
那個女人生的兒子,在三兒面前,不過是個小丑一般的人物。那個讓任定邦至死都覺得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