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哭嚎連連,源霖突然神神叨叨,嘴裡唸唸有詞,“月兒,我會背了,我都會背了。你聽,我背給你聽。”
……
“小娃撐小艇,偷採白蓮回。不解藏蹤跡,浮萍一道開。”
……
楚雲沒有上前制止,見狀更是難以平復,從頭到尾源霖什麼都不知道,到底沒有見上她最後一面……
……
六月,沚城的荷葉長滿渡口的時候,全城素白,漓王府的王妃去世了。
街道上的行人皆俯首肅穆,目送著送殯隊伍經過,只見轎攆上的王爺,懷裡抱著一位白衣女子,一步一步走向渡口,渡口靠著一隻竹筏,蒼翠欲滴,還是今年的新竹。王爺將那位王妃放進竹筏,握著王妃的手,滿含憂傷。
“王妃,珍重。”
荷間無風,他聽見自己的呼吸,一聲一聲,粗重的喘息,他快要喘不過氣來,掌中緊握的手,彷彿還有餘溫。
左右不敢言語。
許久,楚雲才放手,慢慢將竹筏推開,竹筏順著水流就漂走了。
現在,他遵循她的遺願,送她回家,順流而下的江水,會帶著竹筏漂向遠方。那些竹子,是他從竹林砍來的,就當是陪伴她最後一程。
江水悠悠,竹筏一點一點從江面消失,最後什麼也沒有留下來。
……
六月,漓王妃的葬禮,浩浩蕩蕩的儀仗,人們只知道王爺悲痛欲絕,卻不知人群中有一位公子,他嗚嗚地哭得像個孩子,一路上跌跌撞撞,無數次摔倒,口中只是喊著,“月兒,嗚嗚,月兒……”
葬禮結束的這天,他在渡口守了一晚上,駐留的船伕都印象深刻,除了嘆息再無其它。
在這短暫的兩個月,他便花了一個月走遍大街小巷,在不同的茶樓、戲園、酒館這些地方打聽女子的訊息,最後也只聽到一些城中勳貴的家事。他聽說王府不久前突然公佈喜訊,漓王爺就要大婚了,王妃還是尋常人家的女兒。
“您說說,烏鴉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知誰家走了大運……”
慢慢,城中都在議論,王府這門姻緣實在不好,源霖倒覺得門第並不重要。直到有一天,王府的廚子在戲園說,府裡的王妃就愛吃一碗芙蓉羹,交代今年多留些蓮蓬。當時源霖如同遭受了雷霆一擊,起身就衝出了戲園。
王府門口,訪客入府,他也順利地住了進去。
“源公子,王妃身體不適,不便見客,還請見諒。”
僕人將他擋在院外,他遠遠看見了涼亭裡有一個白色身影,她正在彈琴,源霖一眼便認出了她,“月兒。”他就要闖進院子,卻被僕人押了起來,“公子,王妃需要靜養,公子請回吧!”
“月兒……”他大喊了一聲。
只是隔得太遠,聲音傳不到涼亭。
“公子還請不要為難奴才。”
從這以後,僕人再也不讓他靠近院子。即便這樣,他還是能打探到一些訊息,王妃今日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心情如何。可是後來就只有斷斷續續的琴聲,漸漸連琴聲也沒了,王府卻開始籌備起喪禮,他的月兒就這樣沒了,他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對不起。”
若是當時他能夠謹慎一點,就不會留下她獨自離開,他會帶她回府,然後告訴她全部事情,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早就定下了婚約,再過兩年便是婚期。
“呼……”
江面忽然出來一陣風,源霖不禁打了個寒顫……
“月兒,你冷不冷?江面的風這麼大,你一定很害怕吧……”
源霖一激動就咳嗽起來,喉嚨裡就像有一把火在燃燒,風嗆得他很難受,難受也無濟於事。
“不怕,咳咳,我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