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先正在大罵的女子十分敏巧,立即換了一副面孔,笑道:“幾位公子打哪兒來?走親戚麼?還是來玩的?要住店麼?”
魏無羨原本的意思是從此地上岸,再趕去蘭陵的,因此並沒有停留的打算,正要笑著謝絕,藍忘機卻道:“住店。”
魏無羨一怔:“含光君?”
藍忘機看他:“你身體狀況未明。”
此前在亂葬崗魏無羨消耗了太多精力,精神和身體都長時間維持緊繃狀態,幾個時辰前又被江澄氣得幾乎七竅流血,好一陣才緩過來,這樣的狀況確實需要好好檢查一番。雖然他現在感覺並無大礙,但若硬撐,難保關鍵時刻不突發意外。而且這兩天耗神耗力的不止他一個,藍忘機也是片刻都沒有消停。就算他不需要休息,藍忘機也需要休息。
魏無羨道:“是我急躁了。那先去找個地方住下,檢查一番吧。”
他們兩人都上了岸,可溫寧還在船上,舉步難行。那群游水的少年見他膚色慘白,脖子面頰上還有奇怪的紋路,低著頭默默不語,怪模怪樣,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好玩,十幾雙手扒著船舷不住搖晃,晃得溫寧幾乎站不穩。
魏無羨回頭一看,立刻道:“喂!幹什麼,不許欺負他。”
溫寧忙道:“公子,我下不來啊。”
正求助著,又有兩個少年用手拍打水面,拍起水花去濺他。溫寧苦笑著束手無策。若是這群少年知道,被他們圍著瞎鬧騰的這個“人”,輕而易舉就能徒手把他們撕成零散的碎塊兒、連骨頭渣子都捏的粉碎,怕是早就魂飛魄散逃回家去了,哪還敢這樣找樂子。
魏無羨把僅剩的幾個蓮蓬拋了過去,道:“接著!”那幾名少年立即一鬨而散,搶蓮蓬去了。溫寧這才狼狽地跳上岸來,拍了拍**的衣服下襬。
三人步入城中,溫寧不喜人多的地方,過了一會兒便又默默消失。魏無羨回頭看了看,並沒說什麼。那名女子則從碼頭一直跟了過來,原來她在城裡開了一家客棧,方才在碼頭和幾個欺負她夥計的漁夫吵架。她熱情無比地推薦自己,想要魏無羨和藍忘機到自家客棧去歇腳,一路糾纏:“真的!房間不說大吧,但是絕對乾淨。酒菜也好,都是家常菜,包吃得滿意。價格也公道!”
魏無羨一直聽著,笑而不語。這種到處積極拉客的一般都是小店,他本人是什麼地方都能住,有錢睡豪房,沒錢睡樹根。但此時藍忘機在他身邊,他是絕對沒法想象藍忘機躺在樹下、或者擠在髒亂小房間裡的模樣的,只想找間體面的客棧。
恰在此時,路過一間寬敞亮堂的三層樓客棧,魏無羨頓住腳步,對藍忘機道:“藍湛,就這……”
還沒說完,他看到了客棧的大堂,立即收住話頭。
那女子則驚道:“哎喲,你們二位不是想住這家吧?”
這間客棧雖然從招牌到店面都甚為氣派,漆金點翠,桌椅擦得亮堂堂,可大堂裡卻只有一個客人,一個布衫老頭正在就著一碗茶水吃花生米。夥計也都懨懨的,無精打采,呵欠連天。二樓更是直接上了一把大鎖。
魏無羨道:“怎麼,這家生意很差麼?”
不應該。看修葺裝潢,這客棧主人應當不缺錢,也不缺人手。坐北朝南,通風透亮。地段更是甚佳。可空蕩蕩的大堂已告訴他們:生意確實差,非常差。
那女子道:“走吧走吧,二位公子趕緊走吧。算我做個好事,奉勸一句,住哪兒都行,就是別住這家呀!”
魏無羨與藍忘機皆是世家出來的夜獵好手,一聽這話便知有故,對視一眼,魏無羨故意道:“為什麼?客棧挺漂亮的啊。這家房間酒菜不好?”
那女子擺擺手:“當然不是這種原因了!”她神神秘秘地道:“我不是愛嚼舌根的人,我就說一句,這個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