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的問話讓蘇玉珂心頭一緊,她慌忙跪下來,“妾竟在不知不覺中闖了禍,還求陛下饒恕。”
他並未說話,修長的手指接過紙鳶,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似要將其看穿,仔細地端詳著上面的每一處紋理。
蘇玉珂垂首跪在青磚上,心頭忐忑不安。
畢竟君心難測,姝貴妃與她精心謀劃的計策就能否奏效,實在是個未知數。
藏於袖間的雙手不自覺緊握,蘇玉珂努力維持著表面鎮定。
片刻後,謝臨淵終於開口,聲音沉冷,仿若寒潭之水。
“你為何要去放紙鳶?”
蘇玉珂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曼聲作答:“冬去春來,草長鶯飛,妾便想著放紙鳶既可以賞春又可以解悶。”
謝臨淵寒聲道:“你在撒謊。”
這一聲不算太響亮的話語卻如驚雷在蘇玉珂耳邊炸開,她心下一慌,秉承著說多錯多的道理,咬著唇不敢再說話。
“為何在紙鳶上寫字?”
陽光漫射,照在紙鳶上,只見黑尾紅喙紙鳶的潔白肚腹有著兩行小字,字小如螞蟻,從高盛康的距離看去是看不清的。
“陛下在問你話呢,蘇才人。”高盛康看不清上面的字,提醒蘇玉珂回話。
“上面的字讓陛下見笑了……妾從小長於山野之間,每到春天時,村裡的小夥伴便會用自制的粗陋紙鳶放飛玩耍。”
“那時家境貧寒,吃不飽,穿不暖。孩子們心懷孝心,也想幫爹孃分擔重擔,便依照習俗,在紙鳶上面寫上自己的願望。”
“放得越高,天上的神仙就越容易看見,或許便能實現心中所求。”
“‘金甌無缺,玉燭長調,四海昇平,萬邦來朝’。”謝臨淵垂眸看向她,深邃的瞳仁讓人為之沉淪,“所以你才會寫這些吉祥話?”
蘇玉珂面上飛起一抹紅暈恰似三月盛開的桃花,嬌豔欲滴,她聲音輕如蚊吶,帶著一絲嬌羞與靦腆,輕輕“嗯”了聲。
謝臨淵凝視她片刻,薄唇輕啟:“走近一些,抬起頭來。”
蘇玉珂緩緩起身,走近幾步後再度跪下,放低姿態,卻抬起一張清麗容顏。
眉如遠黛眸若秋水,瓊鼻秀挺唇若櫻桃,一襲淺色宮裙襯得她恰似春日枝頭綻放的梨花,純淨而動人。
因著方才放風箏時的一番活動,她的臉頰微微沁出細密的汗珠,在陽光的映照下,仿若細碎的星子。
身上散發的體香,似有若無,如一縷幽夢般在無形中撩撥人心。
謝臨淵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啟唇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蘇玉珂福身,料想陛下夙興夜寐,對僅僅有幾面之緣的妃嬪毫無印象也是情理之中。
“回陛下,妾名喚蘇玉珂,如玉美石之玉珂。”
謝臨淵鳳眸微眯,蘇家?好熟悉的名字。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問道:“你和蘇玉槿都是平陽伯府的?”
那平陽伯原先是平陽侯,被他褫奪了侯爺爵位,對此他尚有幾分印象。
蘇玉珂輕輕點頭,應道:“是,陛下。”
謝臨淵將紙鳶放在手邊,看向她的眼眸多了一絲讚賞,“民間風俗倒是有幾分趣意,況且你有這份心,倒是不錯,說吧,你想討什麼賞賜?”
他向後靠向椅背,身心放鬆,適才的冷肅氛圍也隨之一掃而空。
宮裡的女子所要的賞賜無非就是些金銀珠寶。
若野心再大些,可能便會祈求他多臨幸自己的宮殿,以圖盛寵。
斂眉垂首的蘇玉珂猶豫幾息,卻說道:“陛下,妾想為玉槿姐姐求一次機會。”
“哦?你為她求機會?”謝臨淵頗有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