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軍人家庭比平常人家要嚴肅些,感情內斂些也未可知呢。
我去走廊上接了個電話,再回來時,他父母已經走了。
李哲斜坐著,唇色比夜裡更蒼白,見我進來,突地偏過頭去。
我看看他,不知怎麼,心底酸酸地就想哭。
“你走吧,我累了。”李哲也不看我,忽而開口。
“你睡會兒好了,我等你睡著了再走。”我幫他把床搖平,蓋好被子,又隨手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床邊。
李哲掃了我一眼,“杜辰薇,你走吧。
我不需要你因為同情而留在這裡。”
“什麼因為同情,你忘了你是我最可愛的房東兼好朋友了?”我竭力彎著眼睛,露了一個笑臉,湊到他面前。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李哲合上眼,語調竟是從未有過的陌生。
一連三個“你走吧”,聽得我難受無比。
李哲這麼說,是因為心情極度惡劣?抑或是產生了強烈的自卑心理?甚至有自暴自棄的念頭?
我不由得握緊他的手,低低地說:“李哲,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請你千萬不要讓你的父母家人失望,也不要讓我失望。
你知道嗎?上次看到你幫我改的餘秋雨的文字,我心裡想的就是excellent。
你是我所有朋友裡面最聰明的一個,我知道你也會是最堅強的那一個……”
不知不覺,視線越來越模糊,一滴滴淚珠不受控制地掉下來,落在我和李哲十指交纏的手上。
李哲長長的睫毛微顫了一下,彷彿要張開,然而,終是如瀕死的蝴蝶般,再不肯動一動,依稀在眼底投下月牙形的影子,脆弱得讓人痛心。
Vitas乾淨的聲線,陡然打破我們之間的沉寂,是李哲的手機鈴聲。
李哲卻彷彿沒聽見,依舊無聲無息地閉著眼睛。
“我幫你接?”我問。
李哲沒反應。
《Опера№2》令人震撼的高音,持續不斷地詠唱著。
不可替代的海豚音,糅合了天使與魔鬼的特質,恍如來自異度空間,讓人情不自禁地產生一種戰慄的快感。
我猶豫著拿過手機,停了停,終是按了接聽鍵。
那頭是公事公辦的人聲,“是李哲嗎?我們是Y區公安局。
昨晚十一點接到110報案,在目擊者的幫助下,我們已經當場抓到一名打傷你的犯罪嫌疑人。
你能不能儘快過來認一下人?”
“李哲現在在醫院,一有空就會過去的。”居然這麼快就抓到壞人,我有些欣喜,忍不住追問下去,“那個疑犯說了什麼沒有?為什麼要這樣故意打傷人?”
那頭答道:“案情我們不方便透露太多。
不過據疑犯交代,他是和幾個同鄉昨晚九點在永福路上閒逛時被人用錢收買的。
你們最好想想清楚,李哲得罪過什麼人,以便我們儘快偵破案情。”
“嗯。”我心頭剎那間一陣恍惚。
打傷李哲的人是被人收買的?收買的地點是永福路,維東昨晚吃飯的地方是“雍福會”,不正是在永福路200號?這是偶然的巧合,還是我又被維東的謊言矇蔽了?
定定神,不等對方掛電話,我急忙問:“疑犯有沒有說收買他的是什麼樣的人?相貌、身高、髮型?穿什麼衣服?有什麼特徵?”
“這些疑犯也沒說清楚,他只知道對方挺有錢的。
因為疑犯向對方要求價錢翻倍的時候,對方很乾脆,一點沒猶豫過。”
第十一章 殘酷的是劫後餘生(2)
買兇傷人的是有錢人?憎惡到想嚴重傷害李哲的有錢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