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到姨娘、奶奶們,哪個是省油的燈,哪個沒有一副勢力的眼睛,哪個不是欺軟怕硬的主兒?!
主子的地位不牢靠,她這個做奶孃的,自然也不會有舒服日子過。要不是心疼自己奶大的孩子,趙嬤嬤估計早就告老回家和兒子團聚了呢。
可以說,為了王綺芳,趙嬤嬤不但放棄了回家榮養的機會,更是像個粗實婆子一般,委委屈屈的在趙家忙東忙西,竭盡全力的保護著王綺芳和王綺芳的女兒元娘。
當然,幹慣了粗活也是有好處的,這不,趙嬤嬤絮絮叨叨的當兒,已經把王綺芳的臥室、小院整理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這時,馮鐵柱也帶著兩個佃農把趙嬤嬤帶來的行李、鋪蓋送了來。趙嬤嬤聽到叫門聲後,在小院門口接了東西,很是不滿的把倩娘拿給綺芳的破舊棉被丟還給馮鐵柱,並很不客氣的把門關上。
回到屋裡,趙嬤嬤把王綺芳在趙家常用的褥子、緞面被子和枕頭都鋪好,然後掛上藕荷色的帳子,又把梳洗用品、胭脂水粉和一些不是很貴重的頭面首飾都歸置在充當梳妝檯的炕櫃上,接著,再把香爐點上,從荷包裡取出兩小塊兒薰香丟進香爐裡,至此,整個房間才總算有了點閨閣的樣子。
嫋嫋的白色煙霧升起,破舊的房間裡平添了幾分沁香與祥和,趙嬤嬤淨了手,然後把王綺芳拉回炕上,再次仔細端詳著:
“孩子掉了以後,大夫怎麼說?”
王綺芳的注意力還在“女兒小丫”身上,聽到趙嬤嬤的話,木然的搖搖頭,“沒有看大夫。奶孃,我沒事!”
“什麼,連大夫都不給瞧?補藥也沒有喝?”趙嬤嬤臉上滿是憤恨的表情,她用力的咬咬唇瓣,轉頭對王綺芳說道:“七娘,不要怪嬤嬤說話直白,你也該改改性子了,這次奶孃能看到活著的你,那是你命大,任誰流了孩子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治療,即使僥倖活下來身子也會大虧。如今,你總算是闖過了這一劫,可接下來呢,難道你想一輩子終老在這個院子裡,一一輩子見不著親人、見不著小丫?!”
不想!所以,她在努力的攢錢,準備儘快離開農莊。可,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小丫、元娘這個名字,她的心就忍不住的刺痛。難道,是本尊殘留的那絲不捨嗎?
見到王綺芳失魂落魄的搖頭,趙嬤嬤心又疼了,她自己帶大的孩子,她還不瞭解嗎,自小被繼母無視,向來有什麼事都是藏在心裡,不敢說出來。
可這回的事太嚴重了,以後萬不能再由著七娘的性子來。趙嬤嬤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先夫人在天之靈的保佑,她家七娘很可能就被那個狐媚子害死了呀。流產、虐待,接著又是丈夫無情的拋棄,嗚嗚,她的七娘怎麼就這麼可憐呢?
晚上,王綺芳謝絕了趙嬤嬤陪她睡的好意,請她老人家去隔壁的小臥室休息。
開玩笑,奶孃不管是身份上還是年齡上,都是王綺芳的長輩,她怎麼可能讓一個老人家打地鋪給她守夜?
黑夜中,王綺芳躺在柔軟、乾淨的臥具上,惶恐了半天的心終於暫時平靜下來,人也慢慢的進入了夢境。
在夢裡,她的靈魂再次飄離身體,慢悠悠的來到一棟熟悉又陌生的庭院。這個院子很小,但佈局還算巧妙,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一樣一樣的路過,倒也透著幾分古典的雅緻。
院子裡,燈火通明,透過銀紅色的窗紗,她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子正伏在偌大的書桌上寫字。咦?這是誰,怎麼看著如此眼熟?
王綺芳漂浮的身影穿過窗子,來到小傢伙的近旁,仔細端詳著這個三四歲的小丫頭。小小的身子,小小的手,卻握著一隻毛筆,無比認真、虔誠的一筆一劃的寫著什麼。王綺芳湊近一瞧,一行行端正的毛筆字,寫得正是地藏經。
什麼?一個如此小的孩子,居然在抄佛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