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檸已被磨去了稚嫩,面對如此隆重的眾神禮拜,舉止得體大方,她目光於眾神間,尋到了鄺露與蔌離,還有胖鼠與魘獸。
她素來不喜交際,雀衣她們是令她安穩度過在天界每一天的朋友。
&ldo;北檸姐姐,你終於回來了。&rdo;
&ldo;剛剛守帝星落了,嚇死我了。&rdo;
&ldo;你看,一向傲慢的胖鼠都哭腫了眼。&rdo;
&ldo;嘁,我才沒有。&rdo;
天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語,彷彿時隔了許多年,還是記憶裡那般。時光荏苒,竟沒想到變得最多的,是她自己。
&ldo;北檸?你是北檸嗎?&rdo;蔌離從鄺露走到前面來,話是這般不確定,可手已伸出去緊緊握著她的手,&ldo;孩子,這些年,苦了你。&rdo;
北檸是個乖巧懂禮的人,細心程度通常可以被人忽略,她反握蔌離的手給予溫暖的回應,眉目含笑,說:&ldo;往事不究,餘生多樂。&rdo;
&ldo;是啊,是啊……&rdo;蔌離不停地點著頭,&ldo;你說的對。活了萬年竟不如小年輕豁達,實在慚愧。&rdo;
蔌離邀請北檸一起用膳,熱情似火難以拒絕。
北檸也藉此機會,多跟分離許多年的朋友敘敘舊。
璇璣宮從未像今日這般溫情熱鬧。
人多喧笑,佳餚堆滿桌,靈獸繞膝鬧,人擠人而就坐。
潤玉身在其中,第一次真實地感受到這次的吵鬧,與他有關,不必勉強,也能融入其中,切身體會著被歡聲笑語包圍的美好。
他性情寡淡,對於熱鬧,是分人看待的。
北檸跟潤玉完全是不同的兩種人,即使前塵坎坷,磨滅了眸中靈動活潑的笑意,可和親近的人仍能像最初的那樣交心談話。
她性子溫和,單純,是不變的。
&ldo;夜神愈發美得不像話了。&rdo;北檸倒了一杯茶遞給鄺露,&ldo;若我為男兒定會娶你回家。&rdo;
&ldo;那還可惜了。&rdo;鄺露難得發自內心的笑,也從未開過玩笑。並非因為誇讚,北檸說話總讓人感到輕鬆。
潤玉這時落座在北檸身旁,她側目瞥了一眼,有意無意地挪了一下身子,往鄺露靠。
他愣了愣,沒動,目光就這麼盯著她。
胖鼠從小窩裡扛來漲鼓鼓的包袱,費了老大勁兒背到北檸的桌前,它咣當一聲放下裝著亂七八糟的東西的包袱,整個腦袋鑽進包袱裡,兩爪子往外扒拉出來它近年收藏的東西。
&ldo;胖鼠……你終於捨得把寶藏拿出來了。&rdo;
雀衣語氣帶侃,笑嘻嘻的。
胖鼠終於把腦袋伸出來,仰頭看雀衣,鼓起腮,&ldo;哼。&rdo;
打死不說都是給北檸收著的。人間稀罕玩意許多,它看見極好的會帶回來。
自北檸逝去後,胖鼠變得難與人親近,除了潤玉鄺露與蔌離等人,還有魘獸,它幾乎很少跟其他人在一起玩鬧。有時抗拒任何一種親近,便是對自己的保護。
它不想面對逝去,就對親近產生了牴觸。
北檸雙手捧起胖鼠,上身前傾,低首,嫣紅的一張容顏靠得很近,她溫熱的呼吸輕輕地撥動著它的幾根長須。
&ldo;想不想我呀?&rdo;
胖鼠抱臂,扭頭,&ldo;哼,自作多情。&rdo;
北檸撓它癢癢,讓它倒在桌上,抱著肥肚皮笑得打滾。
魘獸在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