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幫弗蘭妮幹嗎?”蘇西問。
“避開恩斯特。”我說。
“還有黃色小說。”莉莉說。“幫她找回裡面的她。”弗蘭克求蘇西熊。
“我不搞未成年的女孩。”蘇西熊說。
“我們要你幫她,不是要你搞她。”我對蘇西說。但蘇西熊只是笑笑。她從床上坐起來,熊裝攤在地板上,那頭亂髮跟熊毛一樣又硬又蓬,僵硬的臉就像個傷疤懸在破襯衫上面。
“幫忙跟搞是一回事。”蘇西熊說。
“請你試試看好嗎?”我問她。
“你還問我麻煩從哪開始?”弗蘭克後來對我說,“聽著,不是黃色小說——至少我認為不是。”弗蘭克說:“當然,是不是都無所謂,但我知道,把你搞出毛病的麻煩是從哪來的。”
跟黃色小說一樣,我實在不願意描述這件事。弗蘭克和我只知道一點點——我們只匆匆瞥了一眼,但這就已經夠了。8月一個燠熱的晚上,莉莉把弗蘭克和我叫醒,要我們倒水給她喝——彷彿她還是個寶寶。這天晚上如此之熱,熱得克魯格街上沒半個男人有興致尋歡,因此弗氏旅館非常安靜。沒有客人讓安妮尖叫、對約蘭塔抱怨、跟貝貝哼哼唧唧、向老比利討價還價,甚至看一看小黑英琪。連莫瓦特咖啡屋都嫌熱,因此妓女們坐在弗氏旅館陰暗涼爽的大廳臺階上——大廳已經開始整修。弗洛伊德上床了,當然是在睡覺,他看不見熱。至於看未來比現在更清楚的父親,這時也睡了。
我走進弗蘭克房間,就著人形打了幾回拳。
“耶穌基督,”弗蘭克說,“你最好早點弄到啞鈴,免得老來找我的人形麻煩。”但他也睡不著,於是我們把人形推來推去玩了一會。
那聲音顯然不是尖叫安妮——也不是其他的妓女。它聽起來與哀愁無關,太輕快了,毫無哀愁可言;那聲音充滿了水津津的音樂,令弗蘭克和我無法把它和賣春甚至情慾聯想在一起——它實在太輕快、太多水津津的樂聲。弗蘭克和我從來沒聽過這種聲音,在我四十一年的記憶中,也從來沒有再聽到這首曲子;沒有人能把它一模一樣地唱給我聽。
這是蘇西熊讓弗蘭妮唱出的歌聲。蘇西從弗蘭妮的房間到浴室洗澡,弗蘭克和我則從我房間往同一間浴室走去。從浴室門口,我們可以看見弗蘭妮的房間。
起先,扔在弗蘭妮床腳下的熊頭令我們吃了一驚;彷彿有人在蘇西闖進來的時候,砍掉了她的頭。但弗蘭克和我注意的焦點不是熊,而是弗蘭妮的聲音——又尖又柔,像母親一樣好聽,像蛋蛋一樣快樂。雖然性是這首歌的主題,聽起來卻幾乎沒有半點性愛的成分;弗蘭妮躺在床上,兩手往上伸,頭向後仰,在我姐姐微微踢動的長腿間(像在水中漫步,彷彿輕得要浮起來)那片漆黑的交叉處(我不該看的),趴著一隻沒頭的熊——沒頭的熊趴在那裡,彷彿一頭野獸在吃剛捕獲的獵物,或者在喝叢林深處的水。
這景象把弗蘭克和我嚇壞了。我們不知該往哪去,腦裡一片空白——或者說負荷過度,毫無來由地跌跌撞撞地奔進大廳。妓女坐在臺階上迎接我們,由於燠熱、無聊、又沒事可做,妓女看到我們似乎有點高興得過頭了,雖說她們一向都很高興看到我們;除了尖叫安妮——她本來大概還以為我們是上門的“生意”。
英琪說:“嘿,你們兩個,怎麼好像見了鬼似的。”
“吃壞肚子嗎?親愛的,”老比利說,“這麼晚還醒著?”
“你們那東西硬得睡不著覺嗎?”約蘭塔問。
“Oui; oui;(法文:‘對呀’)”貝貝哼道,“把硬東西交給我們吧!”
“別鬧了,”老比利說,“天氣太熱了,不好辦事。”
“我們才不嫌熱。”約蘭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