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靜靜地看著那空空落落的酒杯,沉默片刻後,拿起酒罈,再次為林楓斟滿一杯酒。
他目光溫和而又帶著一絲憐憫,輕聲說道:“你說的這事,我也曾有所耳聞,可我聽說,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活了下來嗎?”
林楓聽聞,仰頭髮出一陣悲愴的大笑,那眼中盈滿著悲切,他說道:“哈哈,不錯,最後的確只有我活了下來。但大哥,你不知道,殺死狼不過是第一關,那僅僅只是個開始罷了。”
“還有第二關?”秦陽眉頭緊鎖,滿臉的不解。
“大哥啊,那年我才十歲啊。在殺完那兩隻野狼之後,我們已經餓了整整兩天,本以為可以飽餐一頓,可誰能想到,等待我們的是更深的絕望。
我們剩下的人被重新關進了牢房,就那樣,在飢餓中又煎熬了一天。”
林楓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場景。
“那日後,如今的龍鱗衛指揮使李慶之出現在牢房外,宣佈了第二關的內容。
那就是,這個牢房裡只能有一個人活著走出去,而且只給我們五日的時限。
一旦期限一到,要是牢房裡不是隻有一個活人,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林楓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握緊了拳頭。
“指揮使離開以後,我們每個人都像是受驚的野獸,緊緊地抓著手中的匕首,各自蜷縮在牢房的角落。
第一日,我們誰都不敢睡覺,眼睛死死地盯著彼此,期間沒有任何人送來食物和水。
那種飢餓和恐懼交織的感覺,就像無數只螞蟻在啃噬著我們的心。”
林楓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似乎那恐懼依然縈繞在他心頭。
“待到第二日,我們之中一個才八歲的孩童,被三個人合夥殺掉了。
你能想象嗎?他們……他們居然喪心病狂地分食了那個孩童。”
林楓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驚恐,“大哥,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嗎?哈哈。”
“到了第三日的早上,牢內活著的只有我一個人。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死,我必須活著。為了活下去,哪怕是要吃人肉、喝人血,那又如何?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只要不死,終有出頭之日。”
林楓的眼神變得瘋狂,那是一種從絕望中掙扎出來的決絕。
秦陽望著眼前如著了魔一般的林楓,心中一陣刺痛。
那個曾經開朗、身著白衣、嬉笑怒罵的少年郎,這一刻已經消失在歲月的深淵裡,再也找不回來了。
秦陽舉起酒杯,將其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目光復雜地看向林楓,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你是殺了所有的人,還食了他們的肉、喝了他們的血,才活到最後的嗎?”
林楓慘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不錯。”
他頓了頓,彷彿陷入了回憶,“待到第五日,指揮使李慶之來到牢房內,看到只有我一人活著,便收我為義子,將我帶入龍鱗衛府衙。
從那時起,我的命運就徹底改變了,可那改變的代價……”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默默地拿起酒杯,仰頭灌下一口酒,那酒液劃過喉嚨,卻似火一般灼燒著他的心。
秦陽望著眼前的林楓,只覺得他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那心底深處的陰暗面徹底爆發出來,讓他有些陌生。
秦陽不禁暗自思忖,若是換作自己身處那樣的絕境,說不定早就命喪黃泉了,人生真是變幻無常啊。
“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為了活下去,已經泯滅人性了?”
林楓打破了沉默,這一刻,他似乎恢復了些許正常狀態,只是那雙眼眸里布滿了血絲,透著無盡的疲憊與滄桑。
“人活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