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之後大喜,她跪行過去抱住曹氏終於得以痛快大哭。
曹氏只當她擔心自己困於癘疫,少不得抱著安慰一番。
顧海的視線卻在三人面上掃過了,眉頭微微皺起。
閒話過後,因為周途勞頓靈寶帶著一干僕婦服侍曹氏歇息,彭一針雖然有滿腹的話要問,礙於顧海在場,只得忍著告辭。
顧海自然起身相送,被彭一針死命攔下。
“這可使不得,你現在是官老爺,要折煞我…”彭一針說道。
“我去送,我不是官老爺。”顧十八娘笑道。
二人交換一個眼神,顧海在一旁只當沒看到,笑了笑,果真沒有再相送。
一出客廳門,彭一針就迫不及待的要問。
顧十八娘衝他抬手製止,“我很好,我沒事,彭大叔,你放心。”
她的神情凝重,一字一頓的說道。
彭一針愣神看她一時,便重重點頭,“好,沒事就好。”旋即看著顧十八娘鄭重道,“如是有事,十八娘你也請儘管說。”
“如果說人生如戰場,那麼我顧十八娘前方迎敵,敢將後背交予的人不多,彭大叔是一個。”顧十八娘也鄭重說道。
二人目光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彭一針拱手告辭。
“彭大叔。”顧十八娘下意識的就喚住他,話到嘴邊卻又遲疑。
“大侄女,有什麼話儘管說。”彭一針停下腳轉過身帶笑說道。
顧十八娘看著他,心中波濤起伏,彭一針的醫術到底如何,自從知道沈安林是裝殘後,她是一點底也沒了。
神醫。治好一個原本沒有病的人,怎麼能夠稱得上是神醫?
彭一針被她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十八娘?”
“彭大叔…”顧十八娘凝神,遲疑一刻,慢慢說道,“你聽過一種嗜睡的病麼?”
“嗜睡?”彭一針皺眉,“有這種病?”
他不知道。顧十八娘面上閃過一絲黯然,所以說太醫院都看不出的病。
“沒事了,我就隨便問問,聽人說起,有些好奇,嗜睡怎麼也算病呢。”她打起精神,掩下黯然,笑道。
彭一針哦了聲,眉頭微皺看了顧十八娘一眼,沒有再說話,告辭而去。
站在大門外,顧十八娘不由向文郡王府的方向看了眼,只覺得心中如同塞了一團棉絮,真的沒救了麼……
可是,娘和哥哥怎麼回來了?難道不是死於癘疫?而是還有別的死亡在等著他們?
顧十八娘轉身奔回去,遠遠的便見顧海在屋簷下負手而立。
當年仙人縣裡愣頭愣腦的少年,如今已經褪去青澀,身材長開,氣質穩重,已經隱隱帶著鐵器經歷淬鍊的沉渾。
顧十八娘停下腳,抬頭看著顧海,顧海也正看著她,並且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她的眼淚就斷線般滴下。
坐在書房裡,兄妹二人秉燭夜談。
顧十八娘將事情仔細的講了,當然,隱去了她當初為說動文郡王相救顧海而丟擲的預言,以及這次被威脅要同死的事,只說如何得到癘疫的訊息,又忽的被突然請到文郡王府問藥,然後將自己對命運猜測說來。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見了我和娘是如此大的反應。”顧海恍然,輕輕的嘆了口氣,看著顧十八娘眼底的血絲,失魂落魄的眼神。
“哥哥…”顧十八孃的眼淚再一次滴下,幾乎將下唇咬破,帶著一絲絕望一絲憤恨,“我們註定是逃不過命運的嗎?為什麼就非要我們死。”
顧海看著她,神情凝重,忽的搖了搖頭。
“十八娘,我想,你錯了。”他聲音緩緩的說道。
顧十八娘抬眼看他,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