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間正房,地方挺大,兩間西屋離正房有些距離。靠南牆堆著不少柴禾。進了西屋,婦人把油燈點亮,徐良輕輕把施俊放在炕上。婦人說道:“按說該給你們燒點茶水,可我家沒茶葉,你們就將就將就吧。” 智化連忙說:“大嫂,您肯讓我們借宿,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哪還敢要茶水。您快去歇著吧。” 婦人轉身出去了。施俊腿上的傷疼得厲害,不停地哼哼著。那油燈裡油也不多,沒一會兒,燈就滅了。徐良和智化在炕上面對面盤著腿坐下。兩人默默坐了許久,都覺得睏意襲來,便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婦人在屋裡大聲問道:“誰呀?” 外面一個男人的聲音喊道:“快開門,是我。今天可倒黴透頂了,被人打得遍體鱗傷,好不容易才爬回來。” 婦人急忙出來,開啟門一看,只見自己的丈夫渾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走進院子,進了正房後,一下子趴在桌子上,連坐都不敢坐。婦人焦急地問:“怎麼回事啊?” 男人有氣無力地說:“都怪我在龍王廟的棺材裡……” 婦人一聽,趕緊擺擺手,說道:“你小點聲,西屋裡有三個借宿的人呢。你要是讓他們聽見了,這不等於自投羅網嗎?”
你知道這男人是誰嗎?原來,他就是在龍王廟棺材裡裝死的吳天良。這婦人是他的老婆刁氏。吳天良喘了口氣,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還把徐良給他的十兩銀子拿出來放在桌上。接著又說:“西屋裡那三個人,我在外面做生意沒做成,看來得在他們身上打主意了。” 刁氏眼睛一瞪,問道:“你說那個給你銀子,還打你的人是白眉毛?” 吳天良點點頭:“對,長得跟鬼似的。” 刁氏說道:“現在他裝成啞巴了。” 然後,刁氏把三個人來借宿的事告訴了吳天良。吳天良皺著眉頭說:“裡面要是有那個人,可不好辦。他給我銀子的時候,還叫我改過自新,就他一個人我都對付不了,何況他們三個。依我說,明天早上,讓他們走吧。” 刁氏卻 “呸” 了一聲,不屑地說:“你可真沒出息,白披了這身男人皮。俗話說得好:‘逢強智取,遇弱活擒’。” 吳天良無奈地問:“你有啥主意?” 刁氏眼珠一轉,說道:“我先出去聽聽,等他們睡著了,咱南牆有那麼多柴禾,把柴禾堆在西屋門口,點著了,大不了這兩間西屋不要了,也要把他們燒死在裡面。你要是有膽子,等他們睡著了,拿刀進去把他們三個都殺了,也不是啥難事。你要是不敢,就只能放火了。” 吳天良猶豫了一下,說:“還是放火吧,殺人我可不敢。” 刁氏說道:“那我先出去聽聽動靜。”
沒一會兒,刁氏就滿臉得意地回來了,興奮地說:“真是天助我也,他們都睡著了,油燈也滅了,咱趕緊動手。”
於是,兩口子急急忙忙地把柴禾搬到西屋門口。刁氏對吳天良說:“你去拿火紙來。” 吳天良轉身進屋找火紙,一抬頭,發現桌上的兩錠銀子不見了。刁氏正在門口等著,聽到屋裡吳天良喊道:“老婆,銀子咋沒了?” 刁氏心裡一緊,暗暗罵道:“你這個蠢貨,這時候問這個,要是把屋裡人吵醒了,咱這計劃不就泡湯了嗎?真是笨到家了。” 正想著,又聽到正房裡傳來 “哎呀” 一聲慘叫,接著是 “噗通” 一聲悶響。刁氏以為是丈夫不小心摔倒了,心裡埋怨道:“你這個廢物。” 一氣之下,自己轉身進屋去找火紙。剛一轉身,就感覺脖子被一隻大手死死掐住。那人把她往上一提,就往門口拖。就聽到屋裡有人問道:“智叔父,抓住了沒?” 外面有人回答:“抓住了。你那邊呢?” 屋裡說:“也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