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藉著窗外的光線,我才發現周雲用膠帶將斷掉的機翼處纏了好幾圈。
只是裂口並未對齊,纏得歪歪扭扭,連完好的地方也給纏上了。
整個造型看起來臃腫無比,根本看不出任何一點紙飛機的模樣。
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這是紙飛機,我只會認為這是一團廢紙。
我怔怔看著手裡這坨“紙飛機”,內心防線徹底破防了。
這個紙飛機,正是我與周雲在斜坡上第一次玩耍時飛的那個。
它的一隻機翼斷了,後來我給周雲拿了新的。
在我眼裡,壞了的紙飛機扔掉就是了,反正我父親給我拿來好多,我完全可以重新再做個一模一樣的。
所以我根本想象不到,這個紙飛機對於周雲的意義有多麼重大。
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這紙飛機,是我們這個不被公開的友誼,唯一的見證。
原來周雲三番五次地進入我的夢,就是想告訴我,她將我們第一次玩的紙飛機修好了。
“周雲……”我抱著紙飛機,第一次無比痛恨當初的自己。
周雲,這就是想讓我拿的東西嗎?
如果我拿了,是不是就能減輕我的愧疚感?
周雲,對不起,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突然,一陣陰風從我身後刮過。
我抬起手背抹了抹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才注意到腳邊的鐵鏈。
它像一條金屬銀蛇,盤曲在地上,冰冷的凝視著我。
那是拴住周雲的鐵鏈。
周遭的寒冷將我從痛苦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周雲的家中沒有出去。
我緊緊抱著紙飛機,踉蹌著後退,撞翻了旁邊的椅子。
“砰”的一聲巨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我心臟狂跳,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房間裡空無一人,然而我卻覺得屋裡藏著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我,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窗邊,手忙腳亂地爬了出去。
我只覺得後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甦醒,即將衝過來將我吞噬,這種緊張的感覺,讓我每個毛孔都在噴張。
我心跳如雷,顧不得任何事情,直接從二樓窗臺跳了下來。
“……咚!”
巨大的撞擊反彈從腳底竄起,震得我渾身發麻。
剛剛康復沒多久的膝蓋因為這劇烈的震動,開始有些隱痛。
但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重新撿起紙飛機,狼狽的站起來。
巨大的恐懼感使我一路狂奔,我逃也似的離開了周雲家,直到筋疲力盡才緩緩停下。
回到家的第一時間,我便將這團紙飛機展開壓平,小心翼翼的塞進了枕頭底下。
完成了夢中周雲的託付,我長長舒了口氣,內心的愧疚終於消散了一點。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走向,卻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從這天起,我開始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