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葬地點就在大樓後面不遠處一個緩坡上,這裡坐北朝南,從樓頂正好應該可以看見墳頭全貌。
深坑很好挖,大山表面所有的岩石都已經風化成了碎渣。
下葬後寧奕把原本放在臥室桌上的那十幾沓鈔票在墳頭燒了,又給兩個墳頭分別擺上了香菸、白酒和塑封熟食。
葬禮很簡單,全程由倖存者中那對年長的教師夫婦操持,
出乎寧奕意外的是大家知道埋葬的是誰,卻沒人對於安葬約翰提出質疑和反對,在生死麵前,華國人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寬容和磊落。
露娜不明白為什麼要在土包前面放食物,但她跟閆明一樣,趴在土包上哭了個稀里嘩啦。
人群低頭默哀,長吁短嘆不絕於耳,滿地落葉將悲傷寂寥渲染成了天地之間唯一的顏色。
寧奕參加過爺爺的葬禮,他不懂如何操持,但明白教師夫婦省略了很多嚴苛的要求。
默哀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天色漸暗,就在大家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一架黑色直升機突然呼嘯著越過山頭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山坡上的人群並沒有讓它停留半刻,它俯衝著越過大樓直接衝向了村莊方向。
“快!快回去!回到樓裡!”寧奕大聲呼喊,拉起哭到上氣不接下氣的露娜和閆明轉身就跑。
那架直升機通體漆黑,沒有明顯標誌,在敵我未分之前他只能做好最壞打算。
等他從枯水河道繞過樓頭時,那架直升機正懸停在墜毀的戰鬥機殘骸上方。
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風,用遍地落葉築起一面高牆,阻擋了視線。
機頭下面那巨大的機炮和機身兩側掛滿的導彈,無不彰顯著這架飛機的狂暴。
寧奕怕的不行,可不知怎地,人群停了,就在大樓前的空地上,一動不動。
“走啊!進去!快點!別愣著啊!”寧奕心急火燎的上前推了一把魯壯,不等男人回話,樓上頭頂突然傳來了王昊的喊聲。
“哥,好像是自己人。”作為留守人員的王昊端著五連發,在樓頂邊緣矮牆探出上半身,指著飛機方向補充道:“有個五角星,在飛機側面,你看。”
“啊?”寧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鬆開拉著閆明的手,慢慢走到人群前面,凝視遠處。
那架直升機正好在這時側過了機身,穿過飄散了漫天的落葉,寧奕隱約在機尾附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紅星。
心臟抽了一下,“他們來抓我?還是來救人?”
正狐疑時,直升機朝著他們這邊飛過來了,等這個黑色的鋼鐵巨獸飛臨頭頂時,他忽然有種窒息的壓迫感,飛機實在是太大了,
機炮手一身黑色軍裝,看不見眼睛,但那居高臨下的盯視讓寧奕不敢挪動腳步半分。
大家被氣流吹的東倒西歪,不少人已經跑進了大樓,他卻依舊捂著帽子站在原地,他期待與盛捷的再次見面,但那個機槍手明顯不是盛捷,高了很多,塊頭也大了不少。
飛機錯開一段距離開始緩緩下降高度,
在看清機炮的那一刻,寧奕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場景——盛捷在飛機上傾瀉炮彈,將下面的人群打了個血肉橫飛……
不由得心底生寒。
“國王,快走!”露娜跑過來拽住寧奕往樓裡拖,愣呆呆的他被拽了個趔趄。
飛機在距離地面半米左右的高度懸停,
機槍手後面的座位上站起來兩個人,他們拿了閃著亮光的手持裝置,
從兩側把著起落架跳下飛機後,其中一人跑到河邊去檢視落在河道的彈射座椅,另一人則向著寧奕這邊快步走來。
這人比寧奕腰矮了一塊,頭上扣著黑色啞光全包圍頭盔,
一身全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