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遺蹟有是有,可大多早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文字上敘述的地點。
畢竟文字是人所留,既然是人就有七情六慾,自然免不了“己所欲,施於人”。
倒是判官司,在很早以前,無論山上或者山下都常有人進行傳頌。
山下就有著紅袍崔子玉,左手生死簿,右手判官筆的故事。
山上則是著重留下了那支判官筆的故事。
一支判官筆,生死皆可錄。
山上有傳聞,說這判官筆是一支沾染了幾絲天地至氣——生死的絕世寶物。
就連那青磚牆的古廟也不能免了這份俗,在風水極好的青山綠水間佛音悠悠的同時,廟殿之內依舊能見到種種關於地府判官司的奇異圖案。
山下的香積寺就在自家的青磚牆壁上繪製了一幅菩薩低眉,判官立井的奇異壁畫。
壁畫之上,一菩薩腳踏蓮花,頭頂之上的金色蓮花冠上點綴著一枚奇異的花球,砂紅狀地臉龐之上刻畫著一枚月牙狀的眉環,眉環直射人心,低眉的菩薩正慈憐地瞧著蓮花之下的雪域凍土。
空曠的土地上北風正不停地呼嘯著,蕭瑟的天空下是一群流離失所的凡人,他們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往同一個地方。
壁畫的中心處,也是畫中世界的中心之處,正有一口井,正不停地向外一股腦兒的冒著血水,染紅了旁邊的一具具人屍。
按照常理來講,慈悲正如佛教所憎惡的苦海里的燈塔,指引著萬千佛眾虔誠的叩鐘吟經。
作為山下的三大寺之一的香積寺怎麼會在殿堂之內的壁畫之上留下這麼一幅血腥汙穢的壁畫呢。
總不會是香積寺裡吃齋唸佛的佛眾們已經認了西天寺的道統了吧。
這簡直比這世間出了一名仙人更讓人難以相信。
為何至此?神運算元曲沃卻是曉得,畢竟作為天上星在山下的人,他需要做的就是了解山下的事,這樣才能防範一些不可用心的人擾亂山下秩序,畢竟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山下不太平,山上的太平也會最終被打破。
曲沃去的時候正是金秋十月,寺外的桂花香氣宜人。
此行的目的是確認那妖僧是不是老老實實地待在那地牢之中。
晨露未降的時辰,香積寺內已經有佛音渺渺,寺外的善男信女們全都安靜地站在寺門外雙手合十地祈福,有的立在梧桐樹旁,也就欣然接受了來自梧桐葉的祈福。
曲沃自然也在其中,不過時不時地抬頭偷望著眼前的前面古剎。
“夜晚幽靜清雅,白天香火鼎盛,不愧為西域第一大寺,香積寺這名起的真是名副其實。”此時的曲沃沒有露出真容,而是一副面容清秀的書生模樣,講話的時候呆頭呆腦的,惹得旁邊的小孩一陣嬉笑。
不過那群娃娃沒能笑上幾刻就被旁邊穿戴明顯有講究的大人輕聲呵斥了一番後,雖然不太情願但最終也老老實實地坐在寺門外,雙手合十地開始了祈福。
不過孩子的天性本來就是“你讓他往西,他偏偏要向東走一點。”
本應該緊閉的雙眼總會有事沒事地微睜一隻,瞳孔逐漸放大,目光則給到了曲沃這裡。
曲沃從這群孩子的眼睛裡看出了“挑釁”的意味。
不禁暗自思忖“西域不是這群佛木頭的天下嗎,怎麼這裡的孩子比北莽的還要桀驁不馴!”
想完,不禁暗自笑了笑自己“自己已經修煉到如今這般境界,怎麼還會忍不住跟孩子置起氣來。”
也許是因為幼童時代是他最好的時光與歲月吧,只是那般歲月一閃而逝。
回過頭來,只見寺外的那棵蒼天巨木——梧桐,在它的上面不知何時出現了另外一個它——一隻花狸貓。
“尋常梧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