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用蠱蟲暫時控制住了冬兒,叫她把毒香放入太子妃隨身香囊,又讓她指證太子妃下毒而已。
魏皇貴妃聽了江聞玉講了來龍去脈,頓時喜笑顏開,“哎呦,我玉兒就是厲害,什麼都會!”
“不像這逆子,只知道讓我操心!”
無故捱罵的沈淵,“…………”
“只是,兒臣沒想到父皇明知道內情,卻未曾揭穿兒臣。”
沈淵有些意外。
他對他的這位父皇雖然敬愛,但是總是敬大於愛的。
父皇雖然寵愛自己,也縱容母妃,但他知道,在他父皇心裡,國事永遠是第一位的。
魏皇貴妃聞言沉默了一瞬。
她自己也知曉景帝的縱容,不過……
她現在永遠也無法對他完全敞開心扉了。
他們之間一起同生共死過,也曾海誓山盟,不離不棄。
可這些年過去,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只是幾條人命那麼簡單。
魏皇貴妃收起了笑臉,鄭重的看著沈淵,“淵兒,母妃氣的不是你不提前告訴母妃玉兒身孕之事。”
“而是氣你,利用你至親至愛之人去算計。”
“今日之事,你總覺得是在你掌控之中,你覺得在你的保護下,玉兒不會有事。”
“可你別忘了,寧陽是怎麼離開盛京的,你未出世的弟弟是怎麼沒的。”
提起孩子們,魏皇貴妃心下酸澀。
她總以為景帝真的愛她,一切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對皇后和黎王疏於防範,才害得她的孩子夭折的夭折,分離的分離。
還有她在金國的那個孩子……
魏皇貴妃哽咽道,“母妃不妨告訴你,昔年我陪你父皇在金國時,也有過一個孩子。”
“可就是因為我們兩個自以為是,以為萬無一失,利用孩兒去算計,才導致自己悔恨終生。”
魏皇貴妃心裡悔恨,可她不怨景帝。
昔年在異國他鄉,她和景帝步履維艱,走錯一步便是屍骨無存,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們別無選擇。
這是他們兩個人都無法提及的痛。
也是因為那個孩子的離去,才讓景帝變成了一個滿腹算計,陰狠深沉的人,從一個質子坐上了帝位。
“淵兒,我要你發誓,以後再不會利用至親至愛之人算計。”
沈淵攥緊了雙手。
他早就後悔了。
玉兒昏迷躺在他懷裡的時候,雖然玉兒告訴他不會有事,可他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慌亂無措。
那種窒息心痛的感覺,這輩子他也不想體會了。
沈淵走到江聞玉身前,握緊了她的手,看向魏皇貴妃,“母妃,兒臣發誓,此生絕不會再利用至親至愛之人去算計。”
江聞玉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快要落下淚來。
她……似乎真的很感動。
她幼時在江府,食不果腹,過的比下人還不如,每日想的便是如何在江大夫人的磋磨下和姨娘一起活下去。
姨娘是個心善的人,可她卻不是。
八歲那年,她殺了江寶珠為戲弄她而找來的野狗。
九歲那年,她殺了江寶珠為毀她名節而找來的流浪漢。
姨娘知曉她殺人之後,氣的臥床不起。
姨娘教她,殺人是不對的。
她想,不是的,殺欺負自己的人,不是不對的。
可她看著姨娘蒼白的臉,只能答應她會聽話。
直到姨娘死了。
她被丟去了浮雲山莊。
她遇見了師父。
師父問她學醫還是學毒。
她說,學毒。